莫名其妙的罚跪事件最终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收场了。
在姜维远阴沉而威严的眼色中,姜家人默契地各自散开。
眼见着姜黎昭依旧是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姜维远心头不由得又浮上一丝厌烦。但他刚和她对峙过,知道她就是个油盐不进的性格,也懒得再斥责她。
于是,他干脆冷哼一声,最后深深地瞥了姜黎昭一眼,径直跟上乔芸回楼上去了。
一时间,客厅内就只剩下懒散倚在门框上打哈欠的姜黎昭和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姜澈。
“我前几天让你给谢知夏的符篆,你给她了?”
抬手抹掉因为打哈欠流下的眼泪,姜黎昭抬脚就要往楼上走,但是中途想起之前还没解决完的谢知夏的事,便又调转过头来,走到姜澈身侧,问道。
姜澈抬眼瞥了她一眼,点头:“嗯,给了。”
“嗯。”姜黎昭扫了眼他周身,看出他身上的祟气确实少了几丝,就知道他确实是把事情办妥了,于是放心的点点头。
又嘱托道:“她那边如果有什么动向,你记得告诉我。”
“知道了。”小少年又把头垂下去,冷淡的语气里隐有不满。
“啧,真没礼貌。”
姜黎昭眼见着他这副疏远又淡漠的样子,嘴角一撇,挑起眉梢就在他额头上狠狠敲了一下。
死小孩。
有你求我的时候!
敲完人,她抬脚就走。
姜澈:“……”
……
问过谢知夏的事,姜黎昭也算放下了半颗心。
至于剩下的事,就是她房间葫芦里那只被她用九天玄雷劈得半死不活的红衣女鬼了。
不过她现在脚伤痊愈,体内灵力充盈,可以说战力拉满,那个鬼东西已经是无论如何也逃不了了。
所以她干脆先回房间洗漱了一番。
洗掉一身的疲惫,换上干净柔软的睡衣,她才仰躺进熟悉而柔软的小床里,掏出那只葫芦继续研究。
“喂!你还活着没有?还不滚出来!”
姜黎昭拿着葫芦晃了晃,又敲了敲,然而里面一片死寂,半点动静也没有。
这是死了?
还是又跑了?
她蹙着眉头把眼睛凑过去瞧了瞧,倏而勾起唇角,对里面装死的女鬼道:“你再不滚出来,信不信我引一道九天玄雷进葫芦里劈死你?”
女鬼:“……”
感受到来自葫芦口的死亡凝视,女鬼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
但她此刻真的是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躺在葫芦底部装死。
不过听到姜黎昭这威胁,又想起她那说到做到的性格,她还是艰难地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丝声音:“我、我真的太累了……出去一趟什么也没干成不说,还被你劈成这个鬼样子,你就别折腾我了……”
“你私自跑出去吸食活人气运,差点把人家冲撞死,还好意思在这抱怨什么也没干成?我一道九天玄雷没劈死你都算你命好了。”
“还不滚出来?!”
姜黎昭说着,作势就要引雷。
“诶!别别别别别……”
女鬼被她这架势吓得打了个冷战,一叠声说了一串“别”,瞬间就从葫芦里飘了出来。
她确实被伤得不轻,整个魂体几乎被九天玄雷从头至尾劈开,原本血红的身躯如今也变得有些透明,几乎是连维持基本的形态都有些艰难。
只能虚虚趴在葫芦身上,眨着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姜黎昭却一巴掌扒拉开她那几乎被劈成两半的,却还眨巴着眼睛装可怜的扭曲脸蛋,眯着眼睛问道:“你应该不是普通的魂体吧?”
至少不是她原本以为的什么普通小鬼。
毕竟这鬼东西都被九天玄雷劈过了,居然还能活着,简直就是一种奇迹!
要知道,哪怕是千年的厉鬼,在九天玄雷下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但这鬼东西虽然看上去半死不活的,一副很凄惨的模样,但到底还吊着一口气。
然而,听了她的问题,女鬼却明显有些不乐意起来。
“呸呸呸,什么魂体!你居然这么小看我!”
她红唇一翻,登时便收起了之前那副装出来的可怜模样,叫唤道:“我可是灵体!而且是修炼了近千年的器灵呢!”
灵体?
还是修炼近千年的?
姜黎昭:“……”
她忍不住蹙着眉头又把她仔细打量了一番,看着她几乎难以为继的形体、还有快咧成两半的脸颊,姜黎昭终究忍不住抽了抽眼角。
这鬼东西,初次见面便像个厉鬼似的,一身冲天的怨气,从葫芦里钻出来,拼命地朝她喊“救救她”,后来又私自从葫芦里跑出来,到荒林里吸食活人气运不说,还差点把人冲撞死。
长得还这么丑。
就这,谁会信她是器灵啊。
不过……
这其实倒也能说通了。
器灵器灵,便是灵器自行生出灵智的灵体,这种灵体以守护灵器为职责,天生便蕴含着天道赐予的丰厚灵气,自然不会惧怕她的九天玄雷。
但是,她既然是器灵,又为何要跑去吸食活人的气运呢?
姜黎昭忍不住揪住她的后脖颈,把她提溜到自己身前,殷红的唇瓣牵起,眸光冷清清地泛着寒意。
“你既然已经修出了灵智,就应该知道私自吸食活人气运是逆天而为的吧?”
“我……”
女鬼被迫对上她冷厉的眸光,下意识便瑟缩了下,辩解道:“我、我也是逼不得已的……”
“逼不得已?”姜黎昭冷笑一声,“你有什么不得已的?你身为器灵,享受着天道赋予的灵气,却还要贪婪地去吸食活人的气运,枉顾人命,违逆天道!”
“你该知道,这种逆天而为的事最终会遭天谴的吧?”
听到她说天谴,女鬼下意识身子一抖,眸中划过一丝阴鸷的痛苦。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吗?你以为我想这样做吗?”她的语气陡然尖锐起来,心里泛起一丝苦涩,“我们器灵,一出生便有蕴含着天道赋予的灵力,即使不刻苦修行,照样能强大自身,就凭这样的偏爱和天赋,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干嘛要去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我如今这么做,还不是因为我是一只被人重新炼化镇压过的器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