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炼化镇压?
姜黎昭仍在盯着她,但看着她眼中那丝一闪而过的痛苦,手上掐着她的力道却缓缓松了。
她眸光幽幽,示意女鬼继续说下去。
“我们器灵,是天道的宠儿没错,可有时候怀璧其罪,我们拥有平常人难以拥有的东西,自然就会遭到觊觎。更何况,我的宿身灵器本就极为强大,声名在外,早早就有人暗中觊望它。”
“那人先是探查到了我的宿身灵器所在,又设计着偷袭我,夺走了我的灵器不说,她还将我一身的灵力全都剥走了!”
说到这,女鬼眼眸赤红了一瞬,身上的怨气也忽而腾盈起来。
姜黎昭伸手按了她一瞬,直到她周身的怨气湮灭下去,她才定了定神继续说下去。
“我失去了灵力做依托,又打不过那个人,就只能先逃,却没想到中途又被一个邪道捉住,他看出我并不是普通魂体,就把我强行炼化,还在我身上下了禁咒,逼我吸食活人气运来帮助他修行。”
“所以,你那天才会一冲破封印就跑出去吸食傅斯年的气运?”
姜黎昭默了默,问道。
“没错。”
女鬼垂着眼,一副无奈又痛苦的模样,点了点头。
“我承认,我那时候除了那个邪道的禁咒限制以外,还有一些私心,我想赶快强大自身,从那个人手中把我的宿身灵器和灵力夺回来。”
“但是我发誓,最开始的时候,我真的没想害那些无辜的人。我只是没想到吸食活人气运这种事是会上瘾的,越到后面,我就越控制不住我自己了。”
“再后来,那个邪道利用完我,又忌讳我的强大,便又把我镇压进这个破葫芦里,直到前几天你无意间用血引咒,我才重见天日……”
女鬼嗓音嘶哑而低迷,越说到最后,声音越小。
显然心中是很愧疚的。
最后,她低声说:“我真的不是故意要伤害那些无辜的人的,只是我真的没有别的选择……”
姜黎昭听着她的话,眉头紧锁。
她不是圣母,不会无条件地原谅女鬼的所作所为。
但女鬼的遭遇也确实令人同情。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的本命法器是什么?被谁夺走了?”
“还有那个镇压你的邪道,我猜应该不是那个道行奇差的中年男人吧?他背后还有人?”
“我……”
她问了一连串问题,女鬼下意识地抿了抿唇,似乎是在犹豫该不该告诉她,又似乎在踌躇该如何回答她。
姜黎昭并不着急催她开口,她只把头往后仰了仰,眼神疏懒地瞥着她。
过了好一会,女鬼才一副下定决心的模样,抬头盯上姜黎昭清冷冷的眼眸。
“关于我的灵器……你有没有听说过昆仑镜?”
昆仑镜?
有点耳熟,好像在哪本书上看到过。
姜黎昭蹙了蹙眉,思索了片刻,突然心头一跳。
她道:“你说的……不会是那个上古神器昆仑镜吧?”
“没错。就是它。”
姜黎昭:“……”
看着女鬼点头,姜黎昭心中有些不可抑制的凛然。
传说,在上古时期,曾有神树名唤昆仑树,其树千年成芽,万年成身,汇集天地精华,可颠倒日月,回溯时空。
而昆仑镜,便是由这昆仑神树万年不朽的枝干雕刻而成的,再汇入天山灵泉制成镜面,可回溯时间,预知前生后世。
相传,此镜由九天玄女掌握,后流落人间,不知所踪。
千年来有无数垂涎它的人搜寻过它的踪迹,可最终就是一无所获。
所以从前姜黎昭在书中读到这两样东西时,只把它们当作古人杜撰出来的东西,看得津津有味不说,还夸编撰的人脑洞真大。
却没想到这东西居然真的存在!
怪不得女鬼说她的灵器本就极为强大,引人觊觎。
姜黎昭定了定神,但她再看向女鬼时,还是忍不住想要重新确认:“你的灵器,真的是那个上古神器昆仑镜?”
“当然,我骗你干什么?”
女鬼对于她几次不可置信的态度有些郁闷,忍不住昂着下巴哼了一声。
姜黎昭却懒得理会她什么情绪,她只是一直蹙着眉头,眼神幽幽。
如果真如女鬼所说,昆仑镜作为上古神器,流落在外,心中甚至还被有心人握在手里,那确实是一件及其危险的事。
不行,此事虽然可预料的麻烦,但她恐怕是必须得插手了。
更何况,如果她能把昆仑镜找出来,她手腕上那节银线,只怕能更上一节。
于是她望向女鬼,道:“那,是何人夺走了昆仑镜,你还有印象吗?”
“我……”
姜黎昭的话让女鬼陷入了沉默,她眼中闪过一丝迷茫,脑海中恍惚有一片又一片的片段闪过,她只能隐隐约约抓住一两片。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道:“我、我有点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是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身红袍,遮着面,别的……我想不起来了。”
三十多岁的红袍女人?
这线索也太笼统了。
姜黎昭忍不住拧了拧眉。
但女鬼显然已经因为被镇压太久,记忆混淆了,估计再让她想,也想不出什么了。
不过反正女鬼现在在她手上,器灵与灵器之间互有感应,等她替女鬼解了禁咒,找到昆仑镜是早晚的事。
所以姜黎昭没有再问。
她只是手中挽了个手诀,缓缓点在女鬼额头上,替她定了定神。
随后才道:“既然想不起来,就先算了,你先告诉我,那个中年男人背后,是不是还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