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徐景阳和徐清雅兄妹的事,姜黎昭其实一直没有完全放下心来。
上次那个中年男人,道行奇差,拘魂之事虽然以他的深浅确实足以做到,但徐家兄妹的极阴之体却不是随便能看出来的。
更何况,事后通过徐景阳回忆,他根本就没有见过这个中年男人,更别提泄露命格了。
再算上今天的事,女鬼到底是昆仑镜的器灵,即使是灵力被剥夺,却也绝对不是中年男人那种道行能随意炼化的。
所以,他背后肯定还有其他高人。
而事实也确实如她所想的这般。
在她清洌的眸光注视下,女鬼缓缓地点了点头。
“没错,他背后确实还有人,而且,是个很厉害的角色。”
“很厉害的角色?”
姜黎昭忍不住眯了眯眼,唇角微微一勾,来了点兴趣,笑道:“有多厉害?”
女鬼见她这不是很在意的模样,下意识有些愁,“你不要掉以轻心。虽然你能引来九天玄雷,但你如果真和她对上,还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我不知道他姓什么,只知道他道号清风,是某个隐秘门派的长老,他不仅道行深厚,还为人诡谲,我偷偷观察过他的根骨,他如今,大约有三百来岁了。”
道号清风?
隐秘门派的长老?
三百来岁的臭道士?
姜黎昭忍不住歪了歪头,脑中下意识脑补出一个鼻歪眼斜的糟老头子形象。
她挑了挑眉梢,看着女鬼那副忧愁的模样,气定神闲地撩了把发梢:“我是不是他的对手,还要我俩真正对上才能知道。”
“不过……”她笑了笑,“我自入道以来,从没输过。”
女鬼:“……”
从未见过如此自(厚颜)信(无耻)之人。
不过她想起自己之前被姜黎昭按在地上摩擦的凄惨模样,只能认命地点点头,选择相信她:“那好吧。”
“不过……你现在是要帮我的意思吧?”
女鬼从姜黎昭的态度中看到了一丝希冀,不过她还是有些惴惴不安,于是垂下眉眼试探道。
她得到了姜黎昭肯定的回答:“当然。”
女鬼眼中霎时便燃起一束光。
然而姜黎昭下一秒的话,就让她眸中的光湮灭了下去。
因为她点过头,便眸光幽幽地笑了声:“不过……我的帮助,从来都有代价。”
“什么代价?”
女鬼吞了吞口水,她觉得姜黎昭这个女人诡异得很,很怕自己偿还不起。
姜黎昭却道:“我还没想好,但肯定不会让你做坏事。”
“好吧”
听到不是坏事,女鬼才算舒了口气。
“哦,对了。”
姜黎昭侧头看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器灵应该都有自己的名字吧?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
女鬼莫名踌躇起来,面上出现了一丝难得的羞赧,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怎么?”姜黎昭看她这难以启齿的表情,忍不住挑眉,“你的名字很拿不出手吗?”
女鬼:“……”
emmm……确实有点……
她下意识闭了闭眼,一溜烟钻回葫芦里,余下的声音都飘在半空中。
“小红!我叫小红!”
“噗——”
小红?!
果然很拿不出手啊!
姜黎昭翻身扑进枕头里,发出一声爆笑。
……
另一边。
夜已极深。
姜家别墅附近寂静无边。
姜语然双手紧握成拳,心中烦郁地坐在席梦思软床上,几乎是无意识地将指甲嵌进肉中。
今天晚上,她本以为将姜黎昭赶出姜家之事已是十拿九稳,却没想到姜维远居然为了面子,不肯把她放走!
只是赶去老宅有什么用?
她不还是姓姜?
只要她一日姓姜,就一日在时时刻刻提醒着姜语然,她不是姜家真正的大小姐,她的母亲只是一个卑贱又浅薄的保姆!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姜语然忍不住把拳头砸在床上,无意识地呢喃出声。
难道,要再去找那个人吗?
自从上次……她已经很久没再和那人联系过了。
姜语然忍不住咬住唇角,兀自纠结着。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下定决心似的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
嘟声响了没有一下,对话那头的人便接通了。
仿佛期待这个电话许久了。
“喂?你上次给我的符水根本就没有作用,姜黎昭喝了之后好端端的又活过来了!你给我再想办法!”
姜语然一开口就是命令的语气,全然没有往日在乔芸膝下乖巧温柔的模样。
然而,那侧的人虽然嗓音苍凉,但能听出语带慈祥,明显是软了声音在和她说话:“怎么可能?那是我特意调配的,绝不可能失手。”
“可你就是失手了!”姜语然忍不住就带上了哭腔,她心中觉得十分委屈:“她现在整天在姜家欺负我,姜家那对夫妻却根本不想赶她走,你让我怎么办?你是我亲妈,你不是说为了我什么都可以做吗?你还不快帮我!”
没错,对面的人正是她的亲生母亲,陈秀玲。
听她这么说,陈秀玲只下意识觉得心头一痛,她捂着手机:“语然,你别急,你等我想想、等我想想……”
“我看你根本就是没办法!真是不知道你有什么用。”姜语然却没有耐心了,留下一句抱怨的话,她干脆直接挂断了电话。
“喂?喂?语然?”
听到挂断电话的声音,陈秀玲不甘心地唤了几声,终于还是垂下手。
而姜语然则在挂断电话后,负气地把手机砸到床上,脸色阴暗着。
她算是明白了。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亲生母亲又如何?话说得那么好听,还不是给了她一滴假的符水来糊弄她?
她还是得自己想办法把姜黎昭赶出姜家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