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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穿越历史 > 想守寡了,但夫君他老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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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童年戛然而止

裴鹤卿拧眉抬头,恰与看过来的林臻四目相对。

她罕见的有些慌措,被他这么一看着,垂着眼睛避开了他眼里的探究。

裴鹤卿这才意识到了什么。

这本书应当不是林臻的,是旁人所赠。

可这是开蒙之书,林臻早该用不上了,什么样的情分会赠出一本自己幼时所用的?又是什么样的情分,才能呼她臻臻?

裴鹤卿属实是怔了半晌

将那本千字文的首页再次翻开,此刻天光正好,至臻阁又是两层,他们所在的二楼光线明晰,他也这才发现,这本书首页上竟有一道缝隙,应该是脆开的,只是尚未完全断裂,就已经被修补了一层。

修补之人格外用心,用了捣碎的宣纸浆参杂胶粉的东西,只细细沿着裂缝补了薄薄一层,大约是怕遮住原貌,还特地绕开了王八的一只脚。

不仔细甚至根本看不出来有过缝隙。

这是得有多妥帖的细腻的心思,才能照顾如此周全,连赠书之人儿时那点小顽心,也细心呵护。

裴鹤卿捏着书的手指一紧,顿了一顿。

抬眼望了一下书架上旁的书籍,也有老旧的,甚至有些封皮都要掉了,也有过修补痕迹,可哪里有这一本来得细致?

“这是旁人送你的?”他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

林臻立在他对面,双手轻轻交叠在身前。

声色一如既往的柔和:“嗯。”

裴鹤卿淡淡点头,状若寻常的将那支书笺又夹回去了,合上书本,递回给了林臻。

随意一问:“什么人?怎没听你提起过?”

林臻恍惚了些许,似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裴鹤卿见她听了此问,便露出这等神色,也意识到这话问得不对,他两本就是被强凑在一块的,成婚几日,他除了在重要的场合,譬如洞房之夜,新婚敬茶,以及今日的回门在她身边之外,夫妻二人从来也没有多说过几句话。

她何时向他提?

又怎么向他提?

更或者,自己不过是娶个妻子凑合,她却是被迫嫁过来的,她凭什么要向他提?

他如今发问,岂非让她难堪?

一时正觉得有些懊恼,却听那厢林臻已经接了话。

“一位公子,萍水相逢而已,不提也罢。”

裴鹤卿敏锐的感知到她在撒谎,萍水相逢?当他是傻子?

不过他自然不会显露,反而似夸奖励般道:“你补的书?补得真好。”

林臻惜字如金:“三爷过奖。”

裴鹤卿:“……”

还真是她补的!

林臻也不愿再多说一个字。

夫妻二人具是沉默。

裴鹤卿轻轻的看着她,他心里有千万句话在劝告自己,林臻是被迫嫁给他的,林臻是被迫嫁给他的,婚事突然,她若从前有什么旁的人,也怪不着她。

但脑海又的另一种想法更为强烈。

那就是,林臻为何沉默?

她怎么不多说几句?以前不知道,如今都被他撞见了,作为妻子,她不应该向自己解释几句吗?以表示至少如今,她没有二心。

偏偏她不再开口。

好像往日的顺从柔和的皮血之下,还隐隐藏着骨子里的执拗。

林臻也很无奈。

因她说的都是事实。

她虽不确定裴鹤卿怎么想,可但凡是男人,谁看到这种东西会高兴?是以当初成婚,她才没把这本书带过去。

裴鹤卿平日虽也时常沉默,但她察觉得到他的沉默与以往不同,之前他的沉默都是因为在想旁的事情,对她不怎么上心而已。

而此刻不然。

想来是很介意此事,她索性不再多说吧。

屋内落针可闻,楼梯上却传来了脚步声,谷雨抱着被褥上来了,一进屋就觉得扑面而来的冷意。

她看一眼裴鹤卿,又看一眼林臻。

心头第一个念头就是:吵架了!

她年纪小,不太懂什么男女之情,不过有一句话倒是经常听说。

于是不等林臻吩咐,便噔噔噔的上前将被褥都铺好。

然后假装看不出二人只见冷若冰霜的气场,扬着笑脸道:“姑娘姑爷!床铺铺好了,可以午休啦!”

说完之后,她就又一溜烟出了屋子。

下楼时还哼了点小曲儿。

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咯!

裴鹤卿昨晚一整夜没睡,其实早已困倦得不行,这厢心头又有些堵,不愿再多言,别开脸,向床榻走去,下意识的就想拿条毯子去睡长椅,把床留给林臻。

可他刚拿起毯子,又不经意间瞥见林臻将那本书小心翼翼的放回了书架,甚至放之前轻轻往上面呵了一口气,用袖子细致的擦了擦。

裴鹤卿:“……”

睡什么长椅?他要睡床!

随即他便脱了外裳和靴袜,掀开纱帐躺了上去。

柔软的被褥垫在身下,他浑身的筋骨都似松快了许多,成婚那日被关在门外,第二日又去书房睡矮榻,昨日更是一夜未眠。

苍天啊。

这是他这几日以来,头一次正正经经的有个睡处。

按理说,他这些年实在忙得厉害,因此早已养成了一种习惯,能睡的时候,哪怕事情再多,也能在很快的时间内入睡,但偏偏现在满身困倦,合了半晌眼,却一点睡意也无。

他大概知道这是为什么。

掀开眼,隔着纱帐往外面一瞧,能看见林臻正坐窗下的椅子上,侧对着他,静静坐着,腿上摊开一本书,低着头在看。

林臻看裴鹤卿已经睡了,知道他一直不肯与自己同床,自然也不会凑过去,反正她也不怎么困,坐着看会书也好。

但实际上,她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手指捏着纸页缓缓摩挲,眼神却已经越过了窗外,从前,院里是有一架秋千的,她幼时最后一次在这院子的玩耍的那一日,就是在院里荡秋千。

好好的天突然就下了雨,雨不大,却缠绵不绝。

她贪玩不肯回屋,等丫鬟来拉她的时候也还赖在秋千架上不肯走,猛地一个起飞。

那绳子突然就断了。

那时候才十一岁的林棠突然冲到门里,指着摔在泥里的她哈哈大笑:“林臻,你娘要被打死啦!你以后再也没有娘啦!”

童年戛然而止。

阿娘是犯了错才被打死的,她死之后林家连一口棺材都不肯给,用一张下人都要丢掉的破草席裹了,就要扔去乱葬岗。

那时全家都乱慌慌的,没有人顾得上她,她一路追到了乱葬岗,只觉得天都塌了。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遇见了那位公子,他替阿娘置了棺材,买了墓地。

又问她叫什么名字。

她说叫林臻,他问她是哪个臻字,她就在他手心里写了。

他说她是个极聪慧的小姑娘,日后定要多多读书才好。

所以送给了她那本千字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