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巽水，出生在一九九七年，长白山附近的一个小山村里。
因为我的存在，让我们家成为了方圆百里的丑闻。
原因是我爸没得早，我妈却莫名其妙地怀孕了。
我奶说那是一个漆黑的暴雨夜，我妈下地回来有点晚。
她一个人扛着铁锨，从村子东南边的小路往家赶。
那条小路平时没有人走。因为曾经有人说，在那条路上看过一条奇怪的大蛇。
大蛇通体漆黑如墨，光是脖子最细的地方都有水缸粗，两颗金黄的竖瞳锋利如刀，头上还长了两个类似三角形的金色角。
像蛇又不像蛇。
那人看见的时候，它正盘在荒废掉的山神庙里，挤掉了山神神像，盘踞在被香火供奉的位置，盯着那人丝丝地吐着红蛇信子。
那人差点被吓死，都不知道怎么回来的。这件事在附近几个村子里传开之后，就再也没人从那里走过。
慢慢的，那条路就荒废了，长满了半人高的狗尾巴草。
可巧大雨倾盆，西南边的路完全被暴雨淹没，我妈才不得不从东南路回来，结果就消失了。
这一消失，就是两个月。
村里闹得沸沸扬扬，就连隔壁几个村，都有人过来打听，是不是我妈被那条大蛇给吃了。
我爷我奶，我大姑二叔，也都以为是这样。全家伤心欲绝地准备丧事那晚，恰好又在下雨。
我妈浑身破烂，衣不蔽体，就在白事宴上，出现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
本以为人回来了是好事。
可是，我妈疯了，嘴里一直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一会哭一会笑，还说看见我爸了。
家里人给找了大夫，却摸出了喜脉。
一瞬间，关于我家的事，更是闹得人尽皆知。
这很难不让别人往坏处想，一个女人，暴雨夜独身从荒废的路回来，消失两个月怀孕了。
我爷我奶杀人的心都有。
本以为我妈是被哪个禽兽给糟蹋了，但在六个月后，我妈的肚子开始异常。
他们说，我妈肚子大得吓人，而且总是在蠕动，就像我在里面来回乱踢似的，且幅度很大。
每每这时，我妈就抱着肚子，坐在井边傻呵呵的笑，还说：“巽明，我马上就能给你生个娃了，男娃就叫巽山，女娃就叫巽水。”
吓得我姑姑她们谁也不敢靠近。
我爷爷是木匠。
在那个时候的木匠，多多少少懂一些阴阳的事，我爷爷知道事情不对，立马动身去隔壁镇子的李婆婆家找她。
李婆婆是我们这方圆百里有名的半仙，修行半生所救之人不计其数，大小鬼怪在她手里都要求饶告命，要是不从就会被打得烟消云散。
据说，当时李婆婆看见我妈的第一眼，惊得妈呀一声，立刻问我爷我奶，我妈是不是两个月前的雨夜出事了？
见李婆婆神机妙算，我爷立马把这两个月的事情说了一遍。
李婆婆一拍大腿：“哎呀！两个月前，咱们这里的山神走蛟了！走蛟成龙必定在雨夜！你家儿媳见到的也不是巽明！是那山神的化身！怀的也是那山神的孩子！”
“啊？那山神为何这么做呀！”我奶奶老泪横流，怎么也想不明白，这种事怎么就发生在我们家人身上。
李婆婆说：“山神未走蛟之前，虽然身形怪异，但也不是蛟龙，成了蛟龙以后，再想留下血脉是很困难的事情，恰好你儿媳那日经过，人家想留下一条血脉！不过，这个孩子，不能留！”
我奶问：“为啥？”
“你儿媳是人，山神是没走蛟的蛇，人蛇殊途，生下来的孩子不知道要造成多少祸事。这些暂且不提，你儿媳的身体也经不住一个半神之躯的吸取养分，这个孩子等不到出生，就会一尸两命！所以不能留！”
“这么严重？！那有什么解决办法？”我姑姑和我二叔已经吓坏了，只有我爷和我奶还保持清醒。
“只有两种办法，一种是用术法，将这孩子的半神之躯去了，再把这个孩子打掉，才能保住你儿媳的命。另一种办法……在这不远处有一个东海龙王庙，据说东海龙王的三太子至今还没姻亲，龙蛇本属一脉，若是能找龙王求得这份姻亲，自然有龙气的庇护，会保佑你儿媳将孩子顺顺利利生下来。”
我奶喃喃道：“可龙的姻亲，哪是那么好求的。”
大家商量半天，决定采用第一种办法。
他们说话的时候，我妈还坐在井边傻乎乎地笑，捧着自己蠕动的肚子来回摩挲，只在李婆婆交代准备东西的时候，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变换了一下。
因为要选良辰吉日，就让李婆婆在我们村的空房子里住了下来。
十日后。
我家人按照李婆婆的嘱咐准备了使用术法时需要的东西，等待李婆婆的到来。
可从早上等到夜晚，等来了全村围观看戏的人，却没等到李婆婆。
我爷着急了，就让我二叔去找她，却传回来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消息。
李婆婆死了！
就死在炕头！
那间小房子里到处都是花花绿绿的蛇！她是被活生生咬死的！
口腔里的舌头消失不见，双眼惊恐的盯着天花板，双手还做着合十的手势，像是在对谁认错！
这件事的发生，让整个村子如临大敌，家家户户闭门不出，更是对我家的人视为厉鬼。
处理完李婆婆的事，我爷决定去试一下第二种办法，来保住我妈的命。
他自己套了驴车，前往东海龙王庙。
按理来说，东海龙王庙不远，我爷上午去下午就能回来。
谁知道这一走，就没回来过！
我们一家人去找，只找到了被拴在庙门口的驴车，和我爷带的水杯。
全家伤心欲绝，为我爷爷办了丧事。
奇怪的是，从那以后，我妈的肚子就没有异样过了。
而我，也顺顺利利降生，同样在一个漆黑的，电闪雷鸣的雨夜，爆发出响亮的啼哭声。
本以为这场劫难总算过去，可没想到，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