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婆婆的儿子李明，他说，我和三太子的姻亲求成了。
他也是修行人。
李婆婆死在我们家，他却没找我家算账，他说人各有命，母亲参与了太多人的因果，这次得罪的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只是没想到，会走到这个地步。
半神之躯虽还未出生，但已经存在了，半神之躯更具有龙蛇之气，在这长白山上不知生活多少蛇类。
无论是已经修行有了法力的，还是没开智的普通小蛇，都不会任由我受到伤害。
而我爷爷的消失，必定跟东海龙王庙有关。
李明没有计较他母亲死在我们家的事，让我们全家人都松了口气，爷爷消失了，无论跟龙王庙有没有关系，都不是我们一家凡人能够去算账的。
这件事，只能这样顺其自然。
自打我出生以后，李明每个月都会来看我一次，就站在院子外，似乎是确定什么。
这一看，就是五年。
之后他就不再来了。
我二叔去他家找过他一次，看见的却是大门上已经落了灰的锁，他们村的村长说，李明出去云游了，说自己可能不会回来，以后再有虚症需要处理，就不要等他了，去找别人吧。
还特意交代，我能顺利长大，他就放心了。
李明的离开，让几个镇子都很悲伤。
大家虽然嘴上不说，但不约而同地将他离开的错误怪罪在我身上。
因为，我在他们眼里非常怪异。
一个五岁的小朋友，长得也就板凳高，白白嫩嫩的，眼睛也水灵灵的，一笑起来十分可爱，怎么看都是正常的孩子。
如果能够忽略我的玩伴的话……
没了我爷爷和我爸，我妈又疯了，家里的庄稼只有我奶奶、大姑和二叔去忙活。
所以平时基本没人管我。
村头有一颗百年大柳树，七八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我经常独自一人在大柳树底下玩。
经常有人从那路过看见，我有时候抱着一条长长的大蟒蛇，叽叽喳喳的说话。那大蟒蛇也不咬我，任在它面前宛如豆子一样的我搓圆捏扁。
我玩累了，还会把身子卷成一排，让我直接躺在上面睡觉。
有时是大蟒蛇，有时是小蛇，还有的时候是豺狼虎豹。
毕竟在长白山山脚下。
那些年人贩子猖獗，据说经常在村里拍花子，拐走妇女和儿童，卖到远处的大山。附近的几个村子都发生过，只有我们村子，谁来了都绕着走。
不仅人贩子怕我，村里人也会怕我。
有时候，其他家的小孩子见我跟小动物一起，满含期待地问我能不能一起玩。
我欢心答应，愿意跟我玩的小朋友非常少。
只是每每这时，他们家的家长就会冲出来，拉着哭号不止的孩子回去，并朝我投来又恨又气又惧的目光。
可隔不久，这些家长就会被野兽攻击。
他们说，都是因为我。
那些野兽容不得别人欺负我。
村里人开始对我家人敬而远之，远远看见了，都会急匆匆调头绕道而行。
我家周围的邻居甚至都搬空了，整个村子陷入一阵沉默之中，大白天都会略显死寂，没人敢出来。
而在一片沉静中，我依旧每日跑到大柳树下，跟我那些恐怖的玩伴们厮混在一起。
我奶说，既然已经这样了，愁也不是办法，日子还得过，脸皮厚一些，该干啥干啥吧。
本以为接受了我们一家人被全村人孤立的事实，以后也能相安无事地生活。
谁知在我表哥生日那天，出事了。
我姑父也没得早，表哥比我大了两岁，姑姑的婆家对她不好，她也没再嫁就带着表哥回娘家住。
表哥是她的心头肉。
那天我正蹲在院子门口捡树叶，打算给我新养的小兔子搭个窝。
表哥悄咪咪站在我身后，突然捂住我眼睛：“巽水，你猜猜我是谁呀？”
“表哥！”我高高兴兴回答。
表哥是愿意跟我玩的。
他哈哈笑着，拉着我的手走进厨房，指了指地上一团沾了血，还未僵硬的白毛：“你看，不知道哪来的兔子，我给撞死了，晚上让二舅给咱们炖兔肉吃！”
他二舅，就是我二叔。
我一怔，那地上的正是我的兔子！
昨天中午我跟一条小青蛇说，兔子好可爱，我想养一只。
结果今天早上就给送来了。
见到我的小兔子死了，我登时哭了出来，扯着表哥的衣袖，让他赔我兔子！
表哥慌了，连忙给我道歉，还提了一个捕兽笼说现在就去山里给我抓，让我别哭，马上就给我带回来。
奶奶她们都上地了。
我捧着小脸，就坐在门口等啊等啊，等到太阳落山，天空布满星辰，表哥也没回来。
我躺在门口逐渐进入梦乡，迷迷糊糊间听见一阵喧哗声，坐起身揉揉眼睛，瞧见一大堆人举着火把往我家门口来。
人群闹哄哄的，我姑的哭声最为清晰。
“小康！小康醒醒！”
我呆愣。
我表哥，不是去给我抓兔子去了吗？怎么被人抬着，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呢？身上还有很多血窟窿，像死了一样。
赤脚大夫很快赶到，人群将我表哥就地放了下来，他立马上前检查一番。
“哎呀！小康这是让狐狸一类的给咬的！你看看这肉都给撕开了！”
因为住在山脚下，所以赤脚大夫很清楚哪种动物会造成什么伤，也有相应的治疗办法，但我表哥伤得太严重了，他说不一定能救得回来，只能勉强一试。
我姑扑在我表哥身上，哭得几乎晕厥：“你个臭小子，你一个人上山干什么！”
“嘿嘿嘿……嘿嘿嘿……”
这时，我妈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蹿出来，坐在远远的石头上，指着我将死的表哥傻笑：“活该呀，谁叫你杀了巽水的兔子，嘿嘿，活该，嘿嘿，真活该。”
人群一阵寂静。
紧接着，那些惊恐和错愕的目光纷纷移了过来，一眨不眨的落在我身上。
我还没反应过发生了什么事，我姑突然满脸凶狠的朝我冲了过来！
她双目猩红，发丝凌乱，举起手里的镰刀：“你……你！我杀了你！你个害人精！我让你给小康偿命！！”
就在这时，家附近的树木和草丛，忽然沙沙的动了起来，一颗颗大小不一、颜色不不一的蛇头凭空探出，双眼在夜色里发出渗人的光芒，紧盯我姑丝丝的吐着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