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蓝蛇吐了吐蛇信子,又钻回我衣服里,继续睡了。
我很感激它,它已经救了我两回。
阴阳先生找到我时,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他说以为我不是被僵尸给咬死,就是被那龙卷风里的东西给杀死,毕竟那个东西太厉害了,就连僵尸都被她斩成了碎块。
而阴阳先生,差点没在僵尸手上活下来。
结果找到我时,发现我完整无损地站着。
真是一大奇迹。
我脑袋缩得跟鹌鹑似的,完全不敢把小蓝蛇的事情说出来。
幸好他没有细追究,找回来那些大人和孩子,让孩子们回宿舍休息,然后他让那些大人们把僵尸碎块收起来,第二天一早烧了。
就这样,暂时引起风波的僵尸死了。
阴阳先生还特意嘱咐说:“僵尸的血都是有毒的,收拾的时候小心点,别碰到,不然会感染尸毒。”
“那、那要是不小心碰到了会怎么样?”一个拿着扫帚的年轻小伙子惊恐地问。
“尸毒会通过毛孔进入血液里,血液和身体会变僵,人会变成活死人。”先生声音压得低。
这下收拾的人们别提多心惊胆战,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小心翼翼,一个僵尸的尸块硬是收拾了两个小时,才全挪到院子里。
先生说,要等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下来再开始烧,这样的话僵尸里面的毒气,也会被早上太阳里的紫气晒干净。
第二天一早,一把熊熊大火将整个院子里映得明亮,空气都滚烫。
“僵尸终于死了。”肖凌在我旁边,小脸煞白,眼睛也通红,恐惧的余韵还没下去,她搓着自己两条胳膊,“好暖和啊。”
我奇怪地看她一眼。
从我进来之后,肖凌就一直在说自己冷,这么滚烫的温度,我感觉我皮肤都痛了,她却说好暖和。
火堆里,僵尸碎块噼噼啪啪地响,被烧的肉发出更加难闻的恶臭。
大人们被熏得远远站在柳树林后不敢靠近。
先生倒是站得很近,一边眯着眼睛盯着那庞大的火堆,一边心事重重抽烟:“幸好你没让我查,那东西确实厉害,要是查了,我可就收不了场了。”
他说着瞟了我一眼:“但那东西也绝对不是良善之辈,这个小姑娘命大。”
我暗戳戳的又摸了摸腰间的小蓝蛇。
先生又说:“二十多年,到了这种程度,那东西绝对是鬼王级别的,怨气重得厉害,她昨晚救了咱们,咱们要表示一下礼貌,院长,等会这堆废墟就交给其他人处理,你跟我去镇上,咱们买点祭品。”
院长一怔,脸色有些古怪,随后答应了。
火焰烧完他们就离开了。
大人们本就是为了保护妻儿,昨晚才加入这里,现在更是打扫得尽职尽责。
他们按照先生离开前的嘱咐,将所有的灰都收起,投去北方三十里的河。
先生说,那条河里流经长白山,最后会进入东海,这一路上不少神将和老仙家,都不会任由脏污的东西游走到人类生活的地方。
听见长白山三个字,我心里就有种淡淡的失落。
晚上十点多,先生带着院长和赵老师,在大门口摆好了祭品,开始烧纸。
那烟雾居然打着旋的往大门上飘。
然而就在这时,大院里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老槐树和柳树林开始无风自动,特别是那些繁杂的柳条,在黑夜里的抽动,就像有无数只手在把玩它们一样。
地面的沙尘飘起一层,但不高,就贴着地面往前吹,还伴随着沙沙声。
整个大院都显得阴森森的。
我站门口瞅了一眼,就赶紧跑回屋子,想躲回被子里。
肖凌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这么热的天,她裹紧了小被子,不安地蹙着眉毛,好像很冷一样。
小蓝蛇突然从我腰上爬了下来,它游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我。
我惊讶地瞧着它,再瞅瞅肖凌,确认她没醒,才蹑手蹑脚的蹲在小蓝蛇身边,用很小的音量问它:“你想出去?”
小蓝色挺着脑袋,点了点头。
我扣扣脑瓜子。
这小蓝蛇真是通人气,跟我以前一起玩的蛇都不一样。
“你现在别出去,阴阳先生和院长他们都在大门口呢。”
可小蓝蛇执拗地盘旋在门口。
我拗不过它,只能把门打开。
他一出去,院子里的沙沙声就停了下来,枝条不摆动了,地面上的沙尘了落了下去。
我惊奇的跟在它后面。
小蓝蛇停在院子中间,身子忽然站起来挺老高,抬头望着圆盘一般明亮的月亮。
月光洒在它身上,他漂亮的蓝色鳞片上,反射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的腹部一起一伏,就像在呼吸一样。
我眼皮抽了抽,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蛇呼吸。
它呼吸了几分钟又爬回我腰间继续睡了。
为了不让院长和赵老师发现,我得赶紧溜回去睡觉。
“你好呀。”
一道稚嫩的童音,咯咯笑着,突然从老槐树后传了过来。
我扭头惊讶了一下。
树后钻出一个脑袋,白胖白胖的脸蛋,大概跟我们一样大的年纪,是个小男孩。
他笑得眼睛弯弯的,两颗小虎牙很可爱,见我看过去从树后跳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干净得不像这个院里的孩子,脸上的笑容也和这个院里的孩子们不一样。
不过我敢肯定,我没见过他。
我好奇的瞅着他:“你好……你是谁呀?”
“我叫朋朋,以前没见过你呀。”
“我刚来了三天。”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巽水。”
听他说的话,他应该在福利院里很久了,可我也没见过他呀?
朋朋笑呵呵的跑向我,抓起我的手,跟我说:“巽水,认识你太好了,这里的小朋友都怪怪的,我不喜欢跟他们玩。”
我也觉得怪怪的,这么看起来,朋朋是这里唯一正常的孩子。
只是他的手特别冰。
我疑惑问他:“你冷吗?”
“不冷啊,你冷吗?”
“我也不冷。”
“那你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
我努努嘴,想起肖凌总惨白着一张脸:“我同宿舍的朋友,她总说冷,你的手有点冰,所以我问你冷不冷。”
朋朋张了张嘴,笑意更浓了,两只眼睛一笑就将眼白都遮住,不细看的话,就像只有黑眼仁似的。
“那可能是你舍友也有些奇怪吧。”
我觉得不对,相比起其他孩子们,肖凌算是正常人。
仿佛看出了我的不赞同,朋朋又指向那一大长排的房子:“你看其他小朋友,他们有说过自己冷吗?”
“那倒是没有……”
“对嘛。”
“可是……”
“别可是了,巽水,你也是偷偷跑出来的吧,要是被老师发现就不好了。”
我一个激灵:“那我先回去了。”
“别呀!好不容易见到一个正常的小朋友,我想和你一起玩,你愿意和我一起玩吗?”朋朋拉住了我,恳切又真挚的问我。
这几天我心情一直不好,福利院内处处透着诡异,让人本能的恐惧,还有僵尸,还有龙卷沙尘,我一直很紧绷。
骤然听见朋朋这么说,我动心了。
而且我还没跟别的小朋友一起玩过呢。
我欣然答应他:“好呀!我愿意和你一起玩!”
“太好啦!我又有新朋友啦!”朋朋高兴地一边鼓掌,一边原地蹦了起来。
他虽然胖胖的,可脚步却很轻,蹦起来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牵着我的手跑到老槐树后,指着树根下,兴冲冲地问我:“你看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