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顾长宏喘着粗气从林夕身上爬下来，他躺在旁边说“衣服都给我熨好了吗？”
“熨好了，行李我已经收拾好了。”林夕在旁边将被子拉到了肩膀。
顾长宏随口嗯了一声，翻身下了床，他一起身，林夕刚扯上来的被子又滑了下来，他好像并没有注意到。
3月底的天气，外边还没有升温，屋子里刚停了供暖，刚才出了些汗，现在微微有些凉。林夕也不是矫情的女人，但在这种事儿之后还被忽视内心难免会有怨气。
“你别每次都匆匆去洗澡，能陪我聊一会儿，或者只是陪我躺一会儿吗？”林夕说。
“好，下次。”顾长宏敷衍着，直奔浴室去了。
借着窗帘的缝隙向外看，天刚蒙蒙亮，借着微凉的天光和卫生间淋浴的流水声，林夕的睡意袭来，这时卫生间传来了顾长宏的声音。
“林夕，把书房抽屉里的现金全给我拿上。”
“你出差带现金干什么？”林夕好奇。
“大姐用，我顺路给她送去。”顾长宏一边说着，一边从卫生间出来。
“大姐都借了有十多万了，从来没还，怎么还借给她。”林夕没有动，只站在原地问，她的口气也不算质问，听起来更像是不解。
“废什么话，赶紧去拿。”林夕不敢说什么，找了个文件袋把抽屉里的钱装了进去，林夕数了数，不算拆开的零钱，有十六万，大姐每次借钱也无非就是三万两万，这次却借这么多。
“老顾，大姐要这么多钱干什么。”林夕把文件袋递过去，还是忍不住问了。
“关你屁事儿，这里边有一分钱是你挣的嘛。”顾长宏几乎是把文件袋抢到手里。
“老顾，可是家里用钱……”林夕刚想说什么，顾长宏的一个耳光落在了林夕的脸上，力道很重，林夕一个踉跄跌坐到地上。
“林夕，你像个怨妇一样，我们离婚吧。”顾长宏没有理会林夕，直接丢出这样一句。
林夕并没有回答，感觉嘴里有一股血的腥味，她吞了下去，从地上爬了起来又躺回床上继续睡觉了。
她并不惊讶，最近几年顾长宏总是在挑林夕身上的错，还常常把离婚挂在嘴边，她只要不吱声，顾长宏过几天就会忘记，没有哪一次真的拉着她去办理离婚手续的。
她也没有真的睡着，而是在床上听着顾长宏离开才从床上下来，她将在衣柜里拿出来的一大堆衣服丢到卫生间，虽然她习惯了顾长宏提离婚，但是也免不了她委屈，她在洗衣服的过程中才能找到一丝平静。
在卫生间的水流声中，电话铃声忽然打破了宁静。
林夕，正全神贯注于一堆待洗的衣物中，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了思绪。她随意地用旁边未洗的衣服擦了擦手，快步走向客厅的电话。
“这是老顾有什么东西忘记拿了吗？”她嘟囔着，拿起了电话，“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让她瞬间警觉起来。
一个普通话不是很标准的人自称是青北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
林夕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个诈骗电话。
“您是顾长宏的爱人吗？”对方询问，语气严肃。
“是的，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人深吸了一口气，“很遗憾地通知你，你老公死了，我们在一起交通事故现场发现了一具尸体，初步判定可能是你老公顾长宏。”
林夕愣住了，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
她的丈夫约莫两个小时之前才离开家，他即将去京城开会。
“这不可能？我老公去京城开会了，他现在应该在飞机上。你们搞错了吧？”林夕带着质疑的语气反问。
对方似乎被她的反应弄得很尴尬，“女士，我们不会无缘无故打这样的电话。我们在事故现场找到了你老公的身份证和驾驶证。”
“两个人都死了吗？”林夕有些怯生生。
“现场只发现了一个人，经过身份证比对，初步判定为顾长宏先生。”对方说。
听到这里，林夕判定这是一个骗局，顾长宏一直都有司机接送，现场只有一个人遇难的可能性是不存在的。
“你们编故事也别把人说死，要是重伤我可能会着急转账给你。”她的话语中带着不快。
对方似乎有些无奈。
“女士，我们不是诈骗。我们只是按照程序通知你这个不幸的消息。我的警号是……”对方开始说出警号，但林夕已经失去了耐心。
她一边摇头一边挂掉了电话。
虽然林夕认定为诈骗电话，她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担忧，为了打消疑虑立刻拨打了丈夫顾长宏的电话。
电话那头却始终无人接听。林夕不禁感到愈发焦虑，她又赶紧打电话给了顾长宏的司机小刘。
“喂，”电话仅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小刘，老顾呢，你送他去机场了吗？”林夕急切地问道。
“嫂子，领导去京城了，我把领导送到机场，我看到他在安检，我才走。”小刘十分肯定地回答道。
“啊，那就好，”林夕长叹了一口气，心中的担忧稍稍缓解。
“怎么了，嫂子，”小刘关切地问。
小刘跟随顾长宏已有七年，两家人平时关系比较亲近。
听到小刘的关心，林夕也没顾虑，就把刚才接到电话的事儿给小刘讲了一遍。
小刘劝林夕不用担心，他看到顾长宏走进安检口他才离开，林夕接到的电话很有可能是诈骗电话，他会帮着随时联系顾长宏的。
挂掉电话后，林夕如释重负。
她觉得，顾长宏已经在飞机上，所以才无法接电话。
她不禁想现在这些骗子真是可恨。
然而，就在林夕准备回到卫生间的时候，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她以为这次是顾长宏打来的，急忙跑过去接电话。
“嫂子，你没有去京城吗？我看你是拿家里座机给我打的电话，”电话那边的小刘问道。
“没有啊，老顾去京城不是开会嘛，我跟着去家里没人照顾了，”林夕解释道。
“啊，是，好的，嫂子，我还有事儿，先挂断了。”小刘应承了几句后就匆忙挂掉了电话。
电话这边的林夕却心生疑虑，小刘的语气很反常？
他怎么会以为是自己和顾长宏一起去了北京？
难道顾长宏背着自己带了其他人一起去吗？
难怪顾长宏会提离婚，是在外边有其他女人了？
林夕的脑海中瞬间涌现出许多不好的想法。
她越想，越不安，于是，她决定再次拨打小刘的电话，详细询问事情的经过。
电话那头的小刘，挂断林夕的电话后，懊悔不已。
他在心里反复责怪自己，跟了领导这么多年，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早已了如指掌。
然而今天，他却做出了如此没有分寸的事情，实在是对领导的冒犯。
他看着林夕的电话，不敢再接听，心想等过一两个小时，先把情况汇报给领导，再打电话给嫂子赔罪。
林夕一连拨打了几次小刘的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
这让她的心里更加不安，那个诈骗电话让她神经紧张。她觉得必须联系上顾长宏，才能解除心中的疑虑。
电话那头很久都没有人接听，正当林夕准备放弃时，终于传来了一声应答。
“老顾，你现在在哪里？”林夕语气匆忙地询问。
“您好，女士，我这边是青北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刑警，我的警号是1502……”
这次，林夕认真地听完对方报的警号，心中不禁一震，难道刚才接到的电话并非诈骗？
“请问，我老公他怎么了？”林夕声音颤抖地问道。
“一小时前在机场高速出城方向发生车祸，司机驾驶了黑色沃尔沃撞到了一辆油罐车，导致车辆发生爆炸。驾驶者当场死亡，我们在事故现场附近找到了顾长宏先生的驾驶证和身份证。现在通知您，请您到市局进行尸体辨认。”电话那边的声音是另外一个男人。
“我，我要，干，干什么？”林夕感觉脑袋嗡嗡作响，思绪一片混乱。
“女士，我们需要您到市公安局来辨认尸体。”电话那边又重复了一遍。
林夕没有应答，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林夕强忍悲痛，整理了一下情绪，告诉自己要冷静应对。
挂断电话后，林夕立即驾车前往青北市公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