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刚挂断电话,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她有些慌,是纪委的找到家里了吗,她不敢出声,生怕外边人知道家里有人在。
外边人敲门声越来越重,边敲还边絮絮叨叨着什么。
林夕隐约听出来这个声音,是专职打扫的钟点工胡姐。
“胡姐。”她开了门和胡姐打着招呼。
“顾太太,你不在家可以提早告诉我呀,我今天都来三次了,知道您忙,但不至于连接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吧。”胡姐一如往常的阴阳怪气。
“胡姐,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今天要不就算你打扫过了吧,钱还照常算。”林夕硬是挤出笑容做出解释。
“也行,”胡姐把刚套在鞋上的鞋套拿掉。“对了,顾局长不是出差了吗,他早上给我打电话,说工资和你要。”
林夕,不情愿地嗯了一声。
家里的钱都是顾长宏管的,林夕平时要钱的时候他总是不太乐意,所以她手头能用的钱不过就是每个月用于买菜的1000元。
现在说要给胡姐发钱,她是真的没有。
“胡姐,你明天过来的时候我给你拿,我手边没有现金,晚点去银行取了给你。”
胡姐一脸不情愿地转身去开门,站在她身后的林夕都能感觉到胡姐飞上天的白眼。
门打开的一瞬间,两个年轻的男人站在门外正打算敲门,林夕心头一紧,这是纪委的人。
“您好,这里是顾长宏先生家吗?”对方率先开口。
林夕不敢回应,但是又躲不掉,就干脆沉默了。
“是,你们找顾局有事儿啊。”胡姐一副女主人的态势说道。
“您是顾长宏先生的太太吧。”一个穿一身西服套装的年轻人对着胡姐说。
“我不是,她是,我哪有人家那么好的命啊,哼。”
胡姐扭着身子从两个人中间挤出去,但她没有着急下楼,而是在他们身后停了下来,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你就是顾长宏的老婆,是吧。”另外一个年轻人说话的语气有些不客气。
林夕仔细端详着他,他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灰色西装外套,腿上是一条牛仔裤破洞牛仔裤,
看他这一身行头应该不是纪委的工作人员,林夕放下心来。
“我是,你们二位是?”林夕问着。
穿黑西装的人说明了来意,他们是极速租车的工作人员,顾长宏早上撞毁的黑色沃尔沃就是他们公司的,现在联系不到顾长宏和顾长宏的紧急联系人,只能根据顾长宏身份证上地址过来找一下试试了。
他们的来意很简单,根据租车合同规定,顾长宏需要对事故车辆进行赔偿,赔偿金额为保险公司不赔付的部分,粗略地估算是七万。
林夕听到这个数背后一阵发凉,她哪有这些钱啊。
“事情有些突然,我现在没办法立刻拿出来这些钱。”林夕支支吾吾道。
“林女士,您明天到机场店办理就可以。”穿黑西装的年轻人说。
“喂,你老公租车的时候授权的那张信用卡不能用了,你明天早点来处理,现在公司除了一张身份证复印件啥都没有,感觉要跑路似的。”
穿灰西装的年轻人说完率先下楼走了。
“孟少,等等我,”穿黑西装的年轻人也追下去了。
胡姐一直在外边把事件经过听完,大概明白个八九分。
这顾局长租了车出车祸了,现在车报废了,人还联系不到,所以是来家里要钱的。
租车公司的人不知道顾家啥情况,她胡姐在这家干了好几年她能不知道嘛。
他们家都是顾局长管钱,林夕又不上班,没有收入,顾局长让她过手的钱无非就是些菜钱。看林夕好几件衣服都洗褪了色却还在穿,就知道,顾局长根本就不重视她,有一次当她的面儿还扇了林夕的耳光呢。
“顾太太,我听着您明天还要去处理事情,估计也不在家,我明天就不过来打扫了。”胡姐咧着嘴说。
林夕疲惫地点点头。
“那,工资您今儿就帮我结了吧,明儿您办事儿,我就不给您添麻烦了。”胡姐说完,往门里凑了凑,完全没有要走的架势。
“胡姐,明天你一早来取,或者,我给您送过去,我一会儿就去银行把钱取给你。”林夕态度唯唯诺诺的。
“嗨,你一会儿自己去银行也不安全,我陪你去得了。”胡姐一边说一边把林夕往屋子里推“走走走,快去拿银行卡。”
林夕被拱得没有办法了,只好去找银行卡。
刚才租车公司的人说信用卡不能用了,她也觉得有些奇怪,顾长宏就算是死了,也不过是半天前的事儿,不可能这么快银行都知道了。
她脑子里有一些不好的念头,但是又不敢深入想,我拿了家里全部的银行卡,是三张储蓄卡和一张信用卡。
据林夕所知,除了顾长宏带着的一张信用卡,她手里握着的应该是全部的家当了。
胡姐看她从书房出来,假意热情地挽着她的胳膊就往外走。
银行里,林夕刷卡进了ATM机取款的小隔间里,胡姐在外边等着。
林夕并不知道银行卡的密码,但是老顾有一个习惯,为了防止记不住,他的密码也不多,林夕知道电脑的开机密码,她试了试,不对。
又想起来之前在老顾微信给大姐转账时她无意间看到过密码,但只看到四位,后边两位老顾发现她在看,就把手机挡起来才输入的。
“612619”林夕试着将顾长宏的生日和顾柯的生日组合在一起,密码错误。
“612630”林夕又将顾长宏的生日和自己的生日组合在一起,密码错误。
“612612”林夕将顾长宏的生日输入了两次,提示依旧是密码错误。
还剩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输入错,卡就被锁起来了,需要明天人工解锁了。
“612613”林夕并不愿意试这个密码,虽然这个密码是林夕最初就想尝试的,613这个生日是顾长宏前妻,顾柯母亲的生日。
很狗血,密码居然是正确的。
三张储蓄卡,都能用,但是每一张上边都没有多少钱,几块到几十块不等,信用卡上也不过剩几块的额度了。
今天这一波波的意外,哪一个不比这个来得猛烈,她都不觉得震惊了,而是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了一张磨损比较重的银行卡。
这是她结婚时母亲偷偷塞给她的,当时卡里有5万块,现在余额7439.6元,她将7000取了出来,数出来18张拿在手里,剩下的都装到包里。
“给,胡姐。”林夕将钱递给了胡姐。
胡姐没有数,只是捏了捏钱的厚度笑呵呵地说:“顾太太,这钱不对啊。”
“不是1800一个月吗?”林夕之前听顾长宏说过,所以也没询问就直接把钱给胡姐递过去。
“是1800,但是顾局长都是一个季度一结算,这不,明天就3月31日了,您得给我结第一季度的了。”胡姐依旧笑嘻嘻地。
1800和5400对于林夕来说都一样了,她把钱从胡姐手里拿了回来,从里边抽出来2张又递回去,把其余16的钱装到裤子口袋,又从包里把刚才取出来的钱拿出来,全都塞到胡姐手里,胡姐愣了一下,赶忙点起手里的钱,点了两遍,都没有问题。
“行行行,没错啦,那我后天过去。”胡姐喜笑颜开地准备离开。
“先停些天吧,等长宏回来再说,我自己一个人在家也没事儿,我自己收拾屋子就行。”林夕叫住胡姐说。
“呦,这是用你出钱了,立刻就不舍得了,顾局长真倒霉,你还真是一个不会下蛋的铁公鸡。”胡姐被拒绝后立刻上演了一出变脸,看林夕没有任何反应才离开。
她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林夕现在为明天去租车公司赔钱的事儿心烦,七万块,在2017年的青北市来说,是普通双职工家庭约一年的收入,也不算少,更何况对于林夕这个在家完全没有话语权的家庭主妇来说,得到这七万的唯一方法就是求老公给。
“哎,”林夕叹了口气,心里发酸。
她想到了曾经作为家庭支柱的顾长宏,虽然顾长宏不会给她零用钱之类的,但是至少她不需要用钱的事儿发愁。
“现在能和谁借啊。”她碎碎念“可以和大姐要回早上的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