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内,从京城到青北市的飞机刚落地,林夕探着头挤在人群的最前端,看着一个个大包小包的旅客从到达口里边出来,半晌,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林夕的视线,是顾柯,他带着一个金丝边的眼睛,头发整齐地梳在头上,身穿一件深灰色的西服套装,西装里边是一件贴身的黑色高领羊毛衫,西装外边披着一件黑色毛呢大衣,一只手拎着一个黑色的皮质旅行包,脚上蹬着一双系带的黑皮鞋,顾柯皮肤白皙,长相俊朗,衣着体面,引得很多人侧目,林夕也不自觉地将下巴扬了起来,好像这些目光是羡慕她的一样。
“林姨,走吧。”顾柯走到林夕身边,将手中的包递到林夕手里,转身大步离开。
林夕接过顾柯的包,小跑着追在后边。
“柯柯,柯柯,咱们打车走吧,家里的车被租车公司扣下来做担保了。”林夕追在后边低声地说。
顾柯听到这个说法立刻停下脚步,他转头愤怒地看向林夕。
“那你还来干什么。”他的语气里是质问。
“我来接你啊。”林夕声音中有些颤音。
“来表演继母的慈爱吗?”顾柯的声音甚至有些大了起来,周围有些人甚至放慢了脚步想要观看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夕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顾柯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便没有再说下去,而是转身朝出租车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出租车上,顾柯一个人坐到后座,林夕抱着行李坐在副驾上,她本来也想坐到后边,但是顾柯坐到副驾后边就没有挪地方,她就只能选择坐到副驾了,至于她手里的包,顾柯的原话是:这个包很贵,你抱着吧。
林夕以为顾柯回来能给她撑腰,看样子,顾柯应该为昨天没有及时告诉他顾长宏情况的事儿生气吧,她也不敢主动和顾柯说话,直到回到家。
“给我说一下需要处理的事儿。”顾柯回来后率先打破沉默。
“去公安局做DNA,出结果后认领你爸爸的遗体,你爸爸在租车公司租的车辆撞毁了,需要进行赔偿,估计是7万左右,奶奶养老院的费用也该交了,应该是9000多,之后还要给你爸爸安葬。”林夕叙述着,“柯柯,毕竟你现在还是个学生,按理说这些问题本不该麻烦你的,可林姨也想不到别的办法,昨天你爸爸给你大姑姑拿了些现金过去,现在家里一点儿钱都没有了,你那边有没有富裕的生活费,回头我再想办法给……”
“行了,行了,别说了,先去公安局吧。”
林夕跟着顾柯来到公安局,顾长宏的尸体已经被放到公安局的冷柜中,可以看到,尸体经过简单的清理,之前脸上的血迹已经被擦拭干净了,伤口也被清理缝合过了,看上去脸色更加蜡黄了,她看到顾长宏的样子,忍不住眼泪都吧嗒吧嗒地滴到顾长宏的躺着的床上。
旁边的方芳把林夕往后边扯了扯,伏在林夕耳边说道。
“林女士,咱们当地有习俗,不能把眼泪掉落地去世的人身上,他会担心留下来的人,走得不安心的。”
林夕听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她这一退正好碰到了旁边的顾柯,她转头看了一眼顾柯,顾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上去特别平静。
方芳也注意到顾柯,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不悲伤的家属,脸上也是有一些错愕。
顾柯的平静并不是伪装出来的,他对顾长宏的确没有那么多的感情,6岁,顾长宏从前妻的家里将顾柯领到了自己的身边读小学,顾柯初中三年级就去过欧洲语言预科了,之后的高中,大学都是在欧洲念的,他和顾长宏的并没有多深的交集,要说父子之间的相处时间,还没有和林夕这个继母多呢。
“警官,我还有其他的事儿,抽血吧。”顾柯感受到方芳的眼神说道。
“好的,请跟我走。”方芳说。
整个抽血的过程并没有多长时间,方警官告诉顾柯亲子鉴定需要5—7个工作日才能出结果,顾柯把自己的电话留下来,嘱咐有结果后通知他就可以,方芳征求了林夕的意见,林夕也表示同意。
“去养老院吧,不是规定了时间嘛。”顾柯把公安局的事情办完后说着道。
养老院内,一个中年的男性护理员看到林夕就走了过来。
“你是刘阿姨的儿媳吧,我是刘阿姨的负责护理员。”男人说。
“你好,你好,怎么称呼。”林夕立刻听出来是昨晚微信通话的那个人。
“刘凯。”男人说。
“那我叫你刘大哥吧,黄姐呢,之前不是她负责我婆婆的吗?”林夕问。
“黄静啊,被开除了,是你老公的功劳。”刘凯恶意满满地继续说:“你家人真是位高权重啊,黄静不过是因为家里孩子做手术请了两天假,让我顶班,你家老公就以无责任感,让院领导把黄静开除了。”
这个事儿林夕也是第一次听说,她都蒙了,这也不是顾长宏能做出来的事儿啊。
“刘大哥,你也别介意,我家老顾从小跟我家老太太关系特别亲,这也是紧张老太太办错事儿了,老太太也请您费心了,只要能把老太太照顾好,我们家里人都是感恩的。”林夕赶紧赔着笑脸。
“那也不用你说,照顾好老人是我们的职责。”刘凯回答得还有些傲慢。
“走吧,缴费。”在一边的顾柯不耐烦了,“跟他有什么磨叽的,他一个护工,挣什么钱,干什么事儿罢了。”
刘凯听到顾柯这话,极不高兴地翻了个白眼。
缴完费,林夕想要去看看老太太,顾柯却要直接去租车公司,林夕想着,顾柯这次回来应该能多留几天,也就没有多说什么,跟着顾柯走了。
租车公司内,小王看到林夕这么快就回来有些欣喜,他高兴地迎了出来。
“顾太太,您回来啦,这位是?”小王一眼就看到了穿着考究的顾柯。
林夕把顾柯和小王介绍给了对方。
“小顾先生,你妈妈说等你回来解决这件事儿,走,我带您去看看费用明细。”小王殷勤地说。
“没必要,我是来要回我的车的。”顾柯并没有理会小王的殷勤。
“小顾先生,可能你妈妈没给你讲清楚,您看合同里清楚写着车辆有任何破损都是有租车人维修的。现在只要您家里把撞毁车辆的赔偿金交齐,车自然给您还回去。”小王的态度也没有之前那么殷勤了。
顾柯才没有理会小王,直接坐到了接待区的沙发上。
林夕跟着也赶紧坐到了沙发上。
“小顾先生,”小王也跟过来坐下“您看,这是合同上明文写着的,我请财务把明细给您拿来。”
“王店长,你非法扣押我的车,我可以报警。”顾柯说话中,脸上还是一点表情都没有。
“不是,小顾先生,怎么能是非法呢,车是你爸撞坏的,不就该你家赔偿吗?”小王虽然没有妥协,但语气还是有点柔软下来了。
“找她,她是顾长宏老婆,债务是夫妻共有的,车是我的,父债子偿是不合法的你明白吗。”顾柯的说法让林夕和小王都是一愣。
“柯柯,我…我…没有钱。”林夕结结巴巴地说了。
“王店长,我给你10分钟考虑一下,如果你做不了决定,我就请110来帮忙了。”顾柯一跷二郎腿,靠到沙发上。
顾柯的话还是有震慑力的,王店长听完跑前跑后的半天。
最终,还是把钥匙还给了顾柯,顾柯拿到钥匙后起身就走。
林夕也跟着顾柯的身后想一起离开,但她却被小王拉住了。
“柯柯,柯柯,你走了我怎么办。”林夕看着顾柯根本没有理会她,慌忙地叫喊着。
“林夕,说到底,你只是个外人。”顾柯丢下一句话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