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柯走后,面对林夕的小王立刻趾高气扬了起来。
“怎么解决吧。”小王说。
“小王,你给我几天时间,我找人借一些,借到还给你。”林夕哀求着。
“你转身跑了我去哪找你啊,甭想。”小王说。
“我不会跑的,我现在真的没钱。”林夕说。
“没钱能买那么大的钻戒,你怕不是想赖掉我们的钱吧。”小王说。
“王店长,我没有想赖掉,你放心,我写欠条,我把身份证押给你,我一定不会跑的,我家地址你不是知道吗。”
其实小王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林夕一身便宜的衣服,脸上偏黄,明明也就是36的年纪而已,看上去要老10岁左右,林夕说话又唯唯诺诺的,看上去就家庭地位不高的样子,真放她走,她肯定是不会跑的,但是她多久才能把钱凑出来,小王也不敢确定,他们是租车公司,又不是贷款公司。
“顾太太,欠条是要写的,身份证就不用压了,你压了也能挂失,没有用,但是我只能给你10天时间凑钱,并且你要每天到我这边报道一次,我才能保证你不会跑掉。”小王接着说:“而且这些天的租车费你需要照付。”
林夕点头如捣蒜,就这样,她又是复印身份证,又是签字,又是按指纹的终于把借条签完,小王总算放她走了。
林夕离开租车公司已经晚上9点多了,从昨天一早到现在,她就在车里睡了两个多小时,现在特别疲惫,但想到口袋里就有一千多块,在小王这边还有7万多的欠款,看着路上驶过的出租车,她还是没有将手抬起来。
刚才顾柯的话已经把态度表明了,她不知道之后会怎么样,还是能省则省吧。
林夕走到公交车站,公交车运营时间到21:00点就结束了,她算着,末班车从车站出发,开到她等车的车站得20多分钟,她应该能等到末班公交。
林夕回到家之后,看到顾柯坐在顾长宏常坐的沙发位置,面前摆着一个大文件袋。
“林夕,你来一下。”顾柯看到林夕回来说道,语气像极了顾长宏。
林夕坐到顾柯旁边的沙发上。
“这个给你。”顾柯把文件袋推到顾柯面前。
林夕打开文件袋,看到里边散乱地放了一些现金,有整有零。
“这里是这些年我付你的薪水,从6岁回来到14岁出国读书前,一直读寄宿学校,寒暑假加周末每年大概有80天受你照顾,8年期间一共640天,约为21.3个月,我算你22个月,每个月按照去年的省最低工资是1640元,一共是36080元;我14岁出国读书后到现在是6年,我每年假期约30天,每天我算受你照顾8小时,每小时时薪按照去年的省标准,最低是13.3元,一共是19152元,这两笔钱总共是55232元,都在这里了,你点一下。”顾柯说了一大串数字,然后就让林夕数钱,她根本没听明白顾柯话后面的意思。
“柯柯,这是?”林夕问道。
“这里有个文件,你输完钱,确认无误后,就签字确认一下吧。”顾柯又推过来几张纸,上边写着薪水结清证明,付款人处顾柯已经签好字了,收款人位置空下来,等着林夕签字。
林夕拿着纸呆住了,顾柯接着说道。
“顾长宏死了,咱们俩毫无关系了,你拿着这些钱,也算是我给你这么多年辛勤演出的酬劳了,你走吧,我给你24小时收拾东西,房子我明天会收回来,你拿着这些钱,可以找酒店,可以租房子,但是不要再出现在我家了。”
林夕还是待在那里,没有动作。
顾柯走了,林夕躺在沙发上睡了。
她太累了,这两天对她一个没怎么接触过社会的人来说甚至有些魔幻。
睡梦中,林夕被一阵砸门声吵醒,她看看表,已经凌晨1点多了。
她从猫眼看出去,猫眼外黑漆漆的一片,但是砸门声不止,她大着胆子问外边是谁,她这个行为无疑是愚蠢的,不管是谁,这样砸门肯定是来者不善,听到家里有人对方就更肆无忌惮了,不光砸门,还一边砸门一边叫嚷起来。
“出来,顾长宏,你别躲,给我出来。”声音越来越大,林夕吓得开门也不是,不开门又害怕被邻居听到,她还是大着胆子把门拉开了一个缝。
“老顾不在家,您改天…”林夕声音估计刚顺着门缝传到门外,就被人从门外强行把门拉开了。
林夕的力道不够,握紧把手的自己都被拽到门外。
借着楼道的灯光,她看到了,有三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他们推开林夕直接挤了进来。
林夕在楼道里,看到对门的邻居们开了,邻居家的男人不高兴地说:“嫂子,这么晚了,你家在楼道闹腾什么呢,我家孩子都被吵醒了。”
“哎哟,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声音小点,打扰你啦。”林夕急忙道歉,之后赶忙关上门退回屋内了。
“顾长宏”“顾长宏”三个男人在屋子里边喊边到处寻找。
“老…老…老顾…老顾…不在,你们找他…找他什么事儿。”林夕又被吓得结结巴巴起来。
“他不在,也行,你是他老婆吧。”其中一个男人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来几张贷款凭证:“顾长宏在我们公司贷了30万,这个月28日还款,这都过了几天了,之前打电话还有人接,说什么这个月一定还,还不上我们能去教育局找他,这两天电话都不接了,躲哪去了。”
“老顾,出车祸了,现在,现在…”林夕说。
“出车祸,行,你不是在家吗,你还吧,我看你家得有个170-180平吧,装修也上档次,你手上还有那么大个钻戒,挺有钱的呀。”对方说。
“我,我现在没有。”林夕说。
“没钱,这是什么。”另外一个人从桌子上拿起来顾柯刚才留下的文件袋。
“呸…”他往手上涂点了唾沫就开始点钱。
“你这个女人不老实啊,家里还有多少钱紧拿出来,别让我们兄弟几个自己动手啊。”另外一个进门后一直没说话的男人说。
他说话的同时还翻找着林夕的包,从包里找出了林夕仅剩的1600多块钱。
“大哥,大哥,这是我仅有的钱啊,你拿走了,我怎么生活。”林夕跑过去拉住男人的手臂,男人力气特别大,直接一甩臂,将她甩到了鞋柜的一角上。
林夕眼前一黑,一瞬间失去知觉。
“我们是让她还钱的,你这是干什么,记得来之前和你说的话吗。”手里拿着凭据的人用凭据抽打着把林夕甩出去的男人。
“记得。”
“记得!重复一遍啊。”男人说。
“正规要账,只震慑不动手,只要钱不要命。”挨打得男人声音丧丧的。
“只~震慑~不动手~只~要钱~不要命~”那人一边重复一遍继续打另外一个男人“去去去,看看人”。
“诶~诶~你醒醒,别装哈。”挨打的男人用力摇晃着林夕。
林夕缓缓地睁开眼,她感觉脸上是一阵麻麻的感觉,她用手搓了搓额头,有一块特别疼,而且还湿乎乎的,林夕看了看手上,是血。
她把沾满血的手指头放到嘴边,用力舔舐着手上的血,然后竟然放声大笑起来。
挨打的男人被吓到了,慌忙跳起来站到打他的男人身后。
“老大,这老娘们儿疯了。”他说道。
“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装疯我们就怕了你哈,告诉顾长宏,给他3天时间准备钱,3天之后我们来要是看不到钱,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那个被称作老大的人说道。
林夕没有做任何反应,笑声也停了,只是双眼发直地看向地面。
“老大,我数了,一共55232。”找到文件袋的男人说。
“把32给她。”老大吩咐过手下之后,转头指着林夕说“还有25万,你给老子抓点儿紧。”
“这是55000多,还有刚才的1600多,怎么应该还差24万多啊,你们拿走钱也不写给收据吗!”林夕拉住老大的衣角。
老大直接甩开她,吩咐手下离开。
看着三个要债的男人摔门而去,林夕从地下站了起来,看到屋子里被踩得脏兮兮,被翻得乱糟糟,她把东西一点一点规整好,拿出拖把将屋子里的地拖了两遍,然后将自己脸上的血迹洗干净,在头上贴了一片敷料贴,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然后蹲在衣帽间把自己的衣服收拾好,这一切折腾完已经凌晨3点多了,林夕拉着行李箱准备出门。
出门前她看到了自己无名指上的婚戒,她摘下来,放到餐桌上。
这个镶嵌着1.3克拉钻石的戒指,是结婚时老顾花60元买的,老顾承诺她,以后发展好了,有钱了,会给她买一个真的,比这个还大的钻戒给她。可这个假钻戒,她一戴就是1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