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拉着行李箱从家里出来,他站在小区门口拦了辆出租车,司机把她带到了终点,她付了钱从车上下来。
“诶,姑娘,你的行李箱。”司机冲着林夕喊着。
林夕拿了行李箱,拖着行李箱到了河边的桥上。
“啊~”她冲着桥下一声声地大叫着。
送林夕来的出租车司机把车停到了河岸处,他有些担心,这个姑娘肯定受到了什么刺激,大晚上的来这里不会想不开吧,所以点了根烟站在远处看着她。
司机没想到,林夕喊了很多声以后,没有一丝迟疑地就跳入河里。
“我靠,真跳啊。”司机赶紧扔掉烟,他想跳下去救人,但他不会游泳啊。
他跑到出租车边上疯狂地按着车喇叭,希望能引起过往车辆的注意。
出租车司机一边按喇叭,一边观望着河里的情况,但由于是晚上,过了有一些时间都没有车停下来,司机想到自己后备箱里放着三卷家用来给新房装修的电线。
他拆开电线,绑到自己身上,把电线盘通过车窗扔到车里,又将车窗升到仅可以使电线通过的高度,然后他往水里走,河水冰冷,司机感觉自己小腿一阵剧痛,应该是抽筋了,他怕耽误时机,另外一只脚跳着往水里走,可到达没过人的高度时,对于一个不会游泳的人来说,他即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司机脚底一滑也摔到水里。
水里的林夕,顺着河流漂了一些距离,水中的窒息感让她头痛欲裂,身体里的空气越来越少,心脏跳动的声音如同军鼓一样,敲击着她的神经,求生的本能让她拼命挣扎起来。
都说将死之人眼前会像幻灯片一样播放着过往,林夕并没有,这一刻她的脑海里出现的竟是去年那首《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
是呀,她才36岁,和顾长宏在一起的十多年,她好像没有了快乐,也没有了自己,没有了人生的意义,但这不是应该属于她的人生。
林夕虽然想活下来,可是,这一刻又只能听天由命,她拼命挣扎着,希望自己多努力一下就能被人看到救下来,可一直挣扎到没有力气,空气在她身体里耗尽。
“林女士,林女士,你醒醒,醒醒啊。”
林夕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这个声音熟悉,却又那么遥远,她想试着睁开眼睛,眼皮太重了,她想设法回应,可胸口像被一团东西挡住了一样,即无法吸入空气,又无法呼出声音。
“咳,咳咳咳咳…”水从她嘴里被吐了出来,终于感受到冰冷的空气流入胸口。
一个人努力地摇晃着她,她将眼睛睁开一个条缝,是方芳。
“方…警官…”林夕虚弱地叫着眼前的人“你怎么在这里。”
“林女士,你怎么这么傻啊,你知道吗,再晚一会儿,你可能就凶多吉少了。”方女士声音里略带一点点哭腔。
“我说是不小心摔下去的你信吗?”林夕和方芳开起了玩笑。
“你别骗我了,目击人为了救你都差点溺水。”方芳一边说一边指向远方。
林夕顺着方芳手指的方向看到了出租车司机,他旁边还有一个浑身湿漉漉的男人,他背对着林夕,林夕不知道他是谁。
“是他救了我?”林夕问道。
“房师傅想救你,但是他也不会游泳。救你们的是我们何支。”方芳说完,低头看到林夕脸上的疑惑,她补充着说“何支,叫何勇,我们刑警支队的支队长。”
“何勇?”林夕嘴里重复着这个名字,之前她也有一个叫做何勇的青梅竹马,可那还是她离开京城前的朋友。
“不会是他。”林夕立刻否定了自己的念头。
方芳看林夕状态没有刚才那么虚弱了,将她扶着坐到了地上。
“好久不见,林佑安。”不知道何时那个湿漉漉的男人走到身边。
“何勇哥哥。”林夕抬起头,眼前这个男人和幼时完全判若两人,可是眸子里的坚定和她小时印象中的完全一样。
“林佑安?何勇哥哥?”方芳诧异的声音都上扬了。
“我和林夕是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她之前叫林佑安。”何勇说着爽朗地笑起来。
有时候不禁感叹,世界这么小,两个分隔两地的朋友,在不经意间就能遇到。
可世界也很大,在我们熟悉的地方,却此生再也没见面。
林夕见到何勇特别高兴,都忘记了身上的冷和一旁的方芳,直到房师傅的话又把她扯回现实。
“姑娘,你年纪轻轻的,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过去,可千万别再想不开了。”房师傅说。
“谢谢你,房大哥。”林夕给司机师傅鞠了个躬。“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坚强地面对,不会再想不开了。”
“那就好,那就好,得了,我也不打扰你们叙旧了,我走了,怪冷的。”房师傅转身离开时嘴里嘟囔了一句:“哎,可惜了三盘电线。”
何勇和方芳正在说话,没有听到,林夕却听得真切,忽然她竟然有一丝高兴,这一刻,她感觉到世界给她的善意了。
“何支、方队,”一个年轻人跑过来“我把林小姐的行李箱找回来了,还有包。”
林夕拿到自己的行李箱,她举起来,用力地扔到河里,虽然并没有很远,但是也都被河水淹没了。
“诶!我刚找回来。”年轻人说着又朝河边走去。
“嘿,不捡了,不要了,和过去说再见啦!”林夕喊着,声音里充满了雀跃。
“走了,刚子,和过去再见了。”何勇对年轻人喊道,声音也是高兴的。
林夕和三个人坐上车,刚子和何勇坐前排,林夕和方芳坐后排。
“林女士,把你送到哪去,你回去先换一件衣服。”刚子说。
“哎哟,我刚才冲动了,我衣服都在行李箱里,全扔了。”林夕尴尬地说。
“没事儿,林夕姐,你和我们回局里,我局里有一套衣服,你先换上。”方芳说道。
警局里,林夕换了方芳的衣服,是一身浅粉色的运动服,林夕穿上后特别不自信,感觉自己是不是有些装嫩。
“嗯,怎么样啊。”她从更衣间出来问方芳和何勇。
“林夕姐,你穿粉色真好看,你比我白,穿起来比我好看多了。”方芳看着现在的林夕,称赞道。
何勇也赞同地点点头。
“佑安,你想不想给我讲讲,是什么原因让你失去了生活的勇气。”何勇问。
林夕也没有保留,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给何勇讲了一遍。
“佑安,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办,我这边有…”何勇说。
“何勇哥,你能帮我个忙不。”林夕打断了何勇的话,她听出来何勇想要借钱给她,她肯定不能借,但是刚才在讲述这两天发生的事儿中她已经想到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