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
寒瑛喉头滚动,似是想要说话,可是他的喉咙仿佛是被什么束缚住了,只能发出呼嗬声响。
璃红月指尖微动,撤下一丝燃烧的血雾。
寒瑛缓过一口气,正要说话,天边突然狂风骤起,乌云翻滚。
昏天黑地的瞬间,一座巍峨如山的巨大黑塔,从乌云密布的天空中猛然降临,如同从天外飞来的陨石,狠狠地砸向这片已被血火焚烧得面目全非的山谷!一座巍峨如山的巨大黑塔从天空中猛然降临,狠狠地砸向这片血火灼烧的山谷!
黑塔压下之际,原本肆虐的血色火焰瞬间熄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掐断。山谷中原本弥漫的血腥味和焦糊味,也在这一刻被一种阴冷邪佞的气息替代。
璃红月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刹那迸裂,她喷出一口鲜血。
泽尘手腕一抖,八方剑刹那间爆发出灿若星辰的光彩,剑气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之声,在空中凝出一道擎天巨影,试图抵挡那如山岳般沉重下压的黑塔。
可是,没用……
黑色巨塔如山岳般悍然下沉,那柄吸纳了两个千年槐树妖的八方剑,竟然在这凶悍的压力下,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裂痕如同冰面上的裂纹,逐渐蔓延开来。
在黑沉沉的压力,是如此清晰,令人胆寒。
“快走!”
泽尘扶起璃红月,身形快若闪电飞速从塔身下撤出。
玉奴也重新化为人形,抱住睚眦,紧跟在他们身后,在山谷中飞奔。
璃红月的心在一点点往下沉。
有生以来,她从没有感到过如此可怕的威压。
比魍无极,比寂衡天尊,比青木星君,全都要令人惊惧。
就连泽尘,都不得不躲避逃跑。
耳边风声呼啸,仿佛有无数只恶鬼在嘶吼。
募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八方剑彻底崩碎,轰然迸裂成一地碎片。
泽尘受到剑气反噬,也是喷出一口血来。
他并指如刀,迅速点住自己身上几处大穴,眼眸中有一点猩红亮起,身上黑衣如墨。
然而,身后,那些残剑的碎片在罡风的裹挟下,如同无数锋利的钢钉,正呼啸着向他们飞来。
泽尘的反应迅速而果断。
他猛地扯开璃红月手腕上缠绕的月华绫,冰蓝色的光影瞬间如同被唤醒的银河,迎风狂舞,释放出耀眼的光芒。
光芒如同涟漪般扩散,瞬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防御屏障,将那些呼啸而来的碎片一一击飞,破碎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震动天地。
就在此时,一道更为凌厉的破空之声忽然传来。
泽尘心头一紧,本能地转身望去,只见一道锋锐的霜白色光芒,如同闪电般划破黑暗,直刺入他的胸膛!
泽尘一声闷哼,口角淌血。
塔顶之上,一道长长的拂尘绵延而出,如同一条无边无际的河流,又似一把寒光凛凛的长剑,撕裂了整个天地。
璃红月抬起头,这才在漫天黑雾当中,看到塔尖上仿佛是站着一个人影。
银白色的拂尘,正悍然握在他的手里。
山风呼啸,夜色浓重。
山谷里是漫天的黑雾和浓重的焦臭味。
塔尖之上,朦胧的视线尽头,塔尖上的人影动了。
他的手臂猛地抬起,拂尘仿若银蛇甩尾,倏地从泽尘胸口撤走。
泽尘的胸膛处骤然出现一个血肉模糊的大窟窿,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染红了他的衣襟。
塔尖上的人,长袖再次迎风招展,如同一只巨大的羽翼,将下方的寒瑛卷入其中。
璃红月的心被紧紧揪住,她脑海中一片混乱,似乎从来没有这般焦灼过
拂尘……
宽袖……
袖里乾坤……
这些,都不是魔族的功法。
可是塔顶的人,周身黑气翻涌,明明就是魔息!
她在无妄山中浸淫两千多年,绝不会认错。
泽尘的伤势不轻,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他带来的丹药都喂给了璃红月,此刻竟是连一颗止血药都拿不出来。
拂尘造成的伤害不同于剑痕,没有整齐的切口,而是像无数银针,在他胸前扎出筛子似的血洞,鲜血一路飞溅,流淌成河。
璃红月扶着他狂奔,树叶在黑暗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璃红月此生,遇到过的危机无数。
却没有哪一次,让她觉得距离死亡如此之近。
身后,黑色的巨塔如同罩顶而来的山峦,不断迫近。夜幕中,它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阴冷。
有生以来,璃红月从未感到过如此巨大的威压。
庞大的塔身遮蔽夜空,破开乌云,其威势之强,连空气都为之凝固,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吞噬。
睚眦忽然停住脚步,将身边的玉奴猛地推给他们:“带他走!”
她的眉眼凛冽,声音冰冷而残酷,带着义无反顾的决绝。
可是,就在她准备转身迎上黑塔的那一刹那,四周的空气突然开始扭曲,,一道耀眼的白光从地面升起,照亮了整个山谷。
白光之中,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显现。
那是一只雪白色的猫妖,它的身形庞大无比。身后,九根尾巴如浮云一般展开,直入天际。
而且,他的身形还在不断地变大,渐渐的,竟比那黑塔还要雄浑几分了。
夜空之中,黑白对峙,仿佛楚河汉界,势不两立。
睚眦失声尖叫:“你受了伤,撑不住这样的化形的!”
雪色猫妖好似没有听到一样,只用一只尾巴温柔将她卷到璃红月身边。
然后,他弓起身子,背部的毛发根根竖起,犹如冰川上突然爆发的雪崩,气势汹涌澎湃,冲着黑塔上的人影,龇出了嘴里的一口尖牙。
黑塔巍然压下,触碰到白猫的脊背。
时间仿若静止。
地动山摇之后,才听到一声惊天巨响,仿佛山川破碎。
黑色的塔身与雪白的钢针毛发相击,砖石飞舞,血红色的碎片炸开。
猫妖的嘴角鲜血狂溢,它背上的皮肉已然翻卷,像是冰川上盛开了无数血莲。
黑塔震动,底座上的一角竟然被它撞碎。
璃红月看到塔顶上人影晃了一晃,随即消失不见。
庞大的黑色阴影终于在他们头顶散去,呼啸的风声渐渐停住。
睚眦飞身过去,抱住重伤的玉奴。
他满身血污,皮肉翻卷,身上骨骼根根断裂,眼见已是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