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柳条,苏夜从剑柳上艰难的顺下来,呼吸微微短促,缓步走到水缸前,取水洗脸。
与普通人无异。
萧凝玉就站在一旁,神色淡然的看着这一切。
将毛巾挂在一旁,苏夜这才转过头:
“公开治疗,是为了澄清我昨日说的话吗?”
“你昨日的话,确实过激了,造成了不小影响。”萧凝玉看向苏夜:“有些话,你不该说的。”
苏夜讶异一瞬:“师妹觉得我说错了?”
旁人不知道圣院治疗是作秀,萧凝玉却是清楚的。
三年前,最关心他伤势的,就是萧凝玉了。
因为资源截留问题,萧凝玉可不止一次出头过。
“师兄,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萧凝玉低声呢喃,一开始声音很小,但很快就坚定不少:
“认清现实。”
废了就是废了,该向现实低头。
苏夜沉默,前身那段两小无猜,心意相通的记忆不断攻击他。
确实是段美好回忆。
年轻的时候就是容易付出真心,全心全意,饶是苏夜都被影响。
看着萧凝玉身躯笔直,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度,苏夜忍不住感慨:
“也是,你不再是需要躲在我身后的小姑娘了。”
萧凝玉娇躯一震,拳头下意识的紧握:
“我已经魂骨境后期,就差二十六块,两百零六块骨头,就都拓印上魂纹。”
三境魂骨境,是用觉醒的武魂,在每块骨头上留下一道魂纹,如此就可初步契合武魂,踏入四境神通境。
魂纹的拓印,所需资源是巨大的。
没被废的苏夜,也只是给百块骨头拓印魂纹。
萧凝玉已经站在了前身从未踏足的高度。
“也是,你已经走在了我的前面。”
苏夜哪里不知道萧凝玉这句话的意思,他淡淡的道:“我废了,已经没什么价值,将命灯还给我,送我出圣院吧。”
只要让他走,给他扣上什么风言风语,都不在乎。
说话间,苏夜眸中难掩期待之色。
答应我。
给我自由吧。
所谓虚名,根本不在乎。
“不行,你无亲无故,我不可能让你孤零零离开,我会护你一生周全。”
似是回忆到什么,萧凝玉尤为果决:“况且,师尊不会同意。”
失望。
我跟你讲事实,你跟我讲现实。
我跟你讲现实,你又跟我讲情感。
苏夜深吸口气,好言相劝:“你该知道,这场公开治疗意味着什么吧?”
意味着,如果治疗没效果,苏夜将被彻底认定废物之名。
所谓三年用的资源清单,就足以让他人人喊打。
将引起群情激奋,臭名昭著。
被贬,圈禁起来是最好的结局。
若治疗有效果,将会给圣院带来不可磨灭的震动,贪墨资源的所有人,都将被影响。
结局,同样不会好。
“但你说错话了。”
萧凝玉道:
“圣院,需要你站出来,打破谣言。
是圣院将我们养大,我们受点委屈,也没什么。”
萧凝玉再三保证。
有她在,圣院不会做的过分,更会给苏夜一个安稳生活。
“行吧,只要他们不过分。”
苏夜摊手回应,他瞬间内视了一下,两百零六块骨头上,已经有三套完整的魂纹。
还有两套魂纹,就只拓印了一小半,需要很多资源。
萧凝玉看了眼苏夜,一股劲气催发,牵引着苏夜,破空而走。
白虎圣院,主修白虎武魂,丹道并不强。
丹院,占据最大区域。
四周是郁郁葱葱的药田,而丹院每日求药的,治疗的络绎不绝,偌大广场,热闹非凡。
此刻,随着一块青石碑竖立,更是人头攒动。
“那块石碑是什么?出现的好突兀。”
“是圣院这些年为苏圣子诊治的材料清单,是打破昨日谣言竖立的。”
“那得快点去看看。”
…
…
一传十,十传百,有意推动下,汇聚的人越来越多。
巨大青石碑,上半部分被一块黑布盖着,仅留下下半部分。
哪怕如此,依旧让围观的人破口大骂。
“这就价值五十万灵石的资源了,全部花销,肯定更恐怖。”
“十万灵石都足以培养一个三境巅峰了。”
“这么多资源救治,就算废成条狗,也该有点气色了。”
几个内院弟子义愤填膺,脸上满是愤怒。
武道修行,财侣法地。
资源排首位,都被别人占去,他们还修炼什么?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只要苏夜不用,这些资源就会落到他们的头上。
纵然狂暴圣子之名,依旧如雷贯耳。
但此刻,形象崩塌。
毕竟,如今只是展示半块青石,全部花费肯定巨大。
“他的功绩不可磨灭,但他废了。”
周雪站在人群中,脸上满是愤慨。
废物就该自觉。
爱死哪,死哪去。
一想到苏夜竟然嫌弃萧娇娇,周雪更加愤怒,什么东西也配挑三拣四。
各种谩骂,质疑,嘲讽充斥整个广场。
狂暴圣子的光环,碎了一地。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窈窕,身着桃色长裙,将身躯展露的凹凸有致的女子走出来,倾国倾城的脸上,勾人的桃花眼让人下意识沉沦。
丹院院长高徒,卞喜。
小小年纪,就已经是三品炼丹师。
可谓是圣院炙手可热的人物,无数人结交的对象。
卞喜道:“这些年为了抵抗兽潮和兽神教,圣院死伤不少人,丹院都给出妥善处理,费尽心力,偏偏谣言四起。”
说这话时,卞喜忍不住叹息。
如花的脸庞难掩落寞,眼眶微红,有水雾升腾,娇躯微微颤抖,好似受了天大委屈。
“一年来,我就每月为苏圣子诊治,用尽浑身解数。”
卞喜苦涩:“哪怕说我学艺不精都能接受,没曾想,他却认为这只是彰显仁德。”
一个三年前的风云人物。
一个现在炙手可热的天之骄女。
早就一边倒的舆论,彻底倾斜。
无数的谩骂声,如同潮汐席卷开来,一浪接着一浪。
好似要将人淹没,千刀万剐一般。
卞喜擦拭眼眸,泫然欲泣:“今日展示这块青石碑,并没有恶意,只是揭开真相罢了。”
一番话,宛若火上浇油,不少人愤怒的握紧拳头。
好似苏夜只要出现,就会被群起而攻之。
就在这时,慵懒的声音传来。
“着什么急啊。”
“正主还没到,你揭开的真相是真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