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冷宫里。
如妃穿着粗布衣,愤怒地摔着冷宫里仅有的几个瓷器,头发披散,狰狞的样子令人内心发毛。
“为什么……那个傻子如此命大……被人刺杀了,竟仍然活着!”
为什么她不早点去死?!为什么!
如妃眼里的红血丝布满整个眼球,看着瘆人。
“呦~这不是如妹妹吗?怎么,进了冷宫,就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一道明艳娇媚的声音传来,伴随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如妃浑身一震。
她抬起头,瞪着面前面上胭脂浓厚的来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声音嘶哑:“贤贵妃……你来做什么?看本宫的笑话吗?!”
“啧啧啧……”
面前的贤贵妃眉眼间透着轻蔑的嘲笑:“本宫的好妹妹怎么这么想呢?真是让本宫伤心啊……
“如妹妹,本宫今天踏进这寒酸地来找你,可是要与你合作呢~”
“你滚!本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如妃拿起身旁的碗碟,扬起手狠狠摔在贤贵妃的脚边,陶瓷碎片噼里啪啦炸了一地。
贤贵妃冷笑一声:“如妹妹,本宫知道,你恨十公主……
“若是本宫告诉你,派人刺杀她的……就是我呢?
“你……要不要和本宫合作啊?”
——
“如妃,想必后几日的桃竹诗会,你应该有所耳闻……”
贤贵妃抿口茶,然后吐了出来:“冷宫里……还真没什么好东西哦……”
“少啰嗦!你要干什么?”
贤贵妃惬意地抚着自己的指甲,道:“本宫要你在殿院后处的空地散出板栗的香味。”
如妃狠狠拧眉:“什么意思?!那你做什么……啊!”
如妃被一道力量狠狠甩在瓷器碎片上,而她的脸颊很快肿起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如妹妹,本宫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贤贵妃甩甩手,微抬下颚,清傲的寒光在眼里微微闪烁。
“不要废话。”
——
桃竹诗会。
“吧唧吧唧……”
“公主殿下,您看看您吃的,怎么满身都是油啊!”
连枝从袖子里拿出手帕,擦着小人儿的脸。
程可哼唧了几声,举起手中啃了一半的猪蹄,嘴里含糊不清:“哈!要四以后每顿饭都有租蹄次就好啦!”
连枝忍不住轻笑几声,扶了扶小人儿头上的兔子发簪:“公主殿下,猪蹄油多,您可要注意,不要弄脏了衣服啊!”
小人儿点点头,忽然,头上的簪花随着小人儿点头的动作掉落,连枝还未反应过来,便听“扑通”一声,簪花恰好落入面前的珍汤中。
“啊呀!”连枝惊呼一声,捧起珍汤,“公主殿下,奴婢这就去将汤换掉,您要待在此处,千万不要乱跑啊!”
“好哒!”
连枝走到门口,再次回头望了一眼自家公主,随后,便转身离去。
连枝离开不久,程可便拍拍肚子,打了个饱嗝:“哇呀呀,五个猪蹄下去,小可的肚肚都大了捏……”
“嗯?”
程可似乎闻到了什么东西,小鼻子一抽一抽的,闻着闻着,她眼睛一亮。
是板栗的香味!
小家伙四下看了看。
连枝姐姐还没来,她就离开这么一下,应该没事吧?
心里想着,她悄悄挪动小脚,溜了出去。
不远处,一双惨白的眼睛缓缓睁开。
——
“板栗在哪里捏……”
程可顺着香味,一路摸到了后院。
“唔……”
一阵微风吹过,程可看向四周,忽然感觉到不祥的气息。
“真奇怪,感觉有人在盯着小可……”
正想着,程可撇开头,一把锋利的剑刃冒着寒光,直直向她刺来!
程可瞳孔一缩,迅速侧身躲开!
不及她喘口气,攻击再次袭来,速度极快,力量惊人。
此人蒙面,看不出是何人,并且本领高强,看来是专门找她麻烦的!
程可两手掐诀念咒,周身登时燃起熊熊烈火,将刺客包围其间。
“老实交代,你是何物?谁派你来的?否则,就等着灭为灰烬吧!”
这个刺客浑身都是邪气,虽外表人身,但内心说不定早已被腐蚀地破烂不堪!
然而,刺客面下的嘴角却缓缓咧至耳后,鲜红的尖牙,暴露无遗!
“竟然偷学了吸血禁法,等下就把你交给天界!”
吸血之法,自从几万年前的妖族吃人事件起,就被列为禁学之法,只因学习此法者,无一例外全部丧失理智,暴毙身亡!
那一年,妖族被排挤出三界,至今生活于阴暗的密林之中。
只是,吸血之法一直由天界保管,怎会落入此等凡人手中?
忽然,火焰消失,刺客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向程可!
程可一时分神,来不及反应,尖锐的牙齿便刺进小人娇嫩的皮肤,刹那间,鲜血直流。
她吃痛地惊呼一声,随后迅速踢开刺客,拉开身位。
刚刚那一瞬间,程可感到自己忽然酥软无力,差点倒下。
娘亲姐姐说过,这种情况只会因为有什么东西在抑制自己的法力!
朱雀身上有凤凰大族的血统,因此作为四大神兽,一般不会有天敌一说!
只有一种可能……
程可眼色一沉,掐诀念咒,一瞬间,金红色的法力从地而起,一丝一缕,编织出一个又一个符号,最终汇成一篇符文。
“此等邪祟,天道难容,”小人儿轻启薄唇,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吾愿代天,代地,代众生……”
“斩立决!”
话音刚落,天气瞬间阴云密布,电闪雷鸣,狂风袭来,小人儿的发丝随风而飘,逐渐蜕变成鲜艳的红。
一双红瞳冒着骇人的血光,朱红色的羽毛出现在眼周。
“镇!”
——
宴会忽然狂风大作,阴云密布,不少人看着要下雨,准备离开。
穆惕守紧锁眉头,看向后院。
忽然,他举步前去。
这抹气息……
他不会认错。
就是凰母当年企图灭绝阎界的招数!
若是凰母在这,他不可能感受不到,所以此人一定是凰母身边的要人!
既然如此,那便绝对不能留!
穆惕守赶到后院,此时的程可飞在半空,强大的法力掀起滔天风沙,而她面前的刺客正痛苦地惨叫,正在被程可的法力逼迫地一点点地消散。
这刺客身上为什么会有他阎界独有的邪气?
小笨鸟为什么会这个法术?
不过,他暂时管不了这么多。
这只笨鸟尚且年幼,以她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撑起现在的法力消耗!
穆惕守咬咬牙,顶着这专门针对他的镇压之法,飞至半空,双手张开,凝聚真气,将程可包裹在一团又一团隐形的法力中。
“十公主!不要擅自动用镇压法术!没有天道指示,你这么做是违背天理的!
“当年凰母……也是因此,被天道处置,至今法力空虚,你难道也想沦为这种下场吗?”
程可浑身一颤,僵硬地扭过头,一双赤瞳浑然空洞:“凰母……法力空虚?”
凰母,就是娘亲姐姐吧……
“十公主定然不愿成为第二个凰母,所以……
“收手吧!”
“可是,他是大坏蛋……
“他身上,有小可最讨厌的东西!小可不喜欢他,三界也不可能喜欢他的!”
穆惕守闻言,垂下眼眸,眼里神色看不真切。
“那,便只能恕臣违抗您了!
“收!”
忽然间,强大的气流直直冲向程可,强行阻断了她的施法。
她逐渐感到呼吸困难,体内的法力越来越虚弱……
一次又一次的冲击,让程可逐渐失去意识,她看到了穆惕守,看到了穆惕守对她施法的样子。
她很想告诉穆惕守,她好痛,她好难受。
她很想让穆惕守停下,可是喉咙里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小哥哥,要杀了她吗?
可是,小可只是想做一只好妖啊……
随着最后一团法力凝聚至小人儿的心脏处,穆惕守却放下了手。
那一刻,天空晴朗,万里无云,一切似乎回到了最开始的模样。
程可从半空中掉落下来,穆惕守赶忙接住昏迷的小人儿。
小家伙脸色苍白,白洁的额头上冒着虚汗。
他刚刚下手有点重了……
“司天监大人!卑职来迟了,请您恕罪!”身后,阎士匆忙赶到,单膝跪地,静等穆惕守指示。
少年抿抿唇,冷声道:“将本次桃竹诗会里的所有人监视起来,有任何动静立即汇报!
“另外……把这个刺客关进大牢,一定要严加看管,回来后,我亲自审问!”
“是!”
少年留下这句话便离开了,阎士看了看几乎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刺客,倒吸一口凉气。
司天监大人下手这么狠的吗……
穆惕守将程可送入马车,看着怀里仍旧昏迷着的小家伙,他叹口气。
四星连珠的最后一劫,竟会如此难搞!
“他身上,有小可最讨厌的东西!小可不喜欢他,三界也不可能喜欢他的!”
小人儿的话回荡在耳边,少年的眼眸暗淡。
最讨厌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