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那天,天还未亮,她特地去了佛堂上香祈祷。
虽然她不信佛,但是这一刻她跪在佛前虔诚祈祷,希望保佑她得偿所愿。
走出佛堂的时,遇到了同样来上香的霍昭。
两人目不斜视地擦肩而过。
“没想到世子竟然也拜佛。”
语气三分讽刺两分缥缈,霍昭回头只看到她单薄却坚韧的背影。
回程的路上,李嬷嬷殷勤地去了霍延的马车上照顾他,她乐得清净。
一路上一直掀开车窗帘子往外看,最后在疲惫中靠在碧云的肩膀上睡着了。
“少夫人,我们到了。”
她打了个呵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被扶下了马车,外面已经天黑了。
养好了伤的张嬷嬷,亲自提着琉璃灯带着两个小丫鬟来接她。
她停住抬头看了看满是繁星的夜空,轻轻叹了一口气。回到南楼里,再次得见天光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张嬷嬷行礼温声道,“老奴恭迎少夫人,大少爷正在南楼等着您回来!”
起风了,她打了个寒战。只觉得很冷,面无表情地跟着张嬷嬷走进黑暗里,往牢笼而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并肩而立的兄弟俩,正远远的目光晦涩不明的看着她。
霍延勾了勾嘴角,意味不明地道,“嫂子真美,可惜了…”
霍昭收回目光,冷冷看了他一眼,“这话不该是你一个做小叔子的人说的,去见老夫人吧,她很担心你。”
霍延似笑非笑,眼睛里透着几分火光,看得人火大,他生硬地转身率先往老夫人院子里去了。
整个南楼灯火通明,矗立在夜色里。她只觉得像是吃人的妖物张开了血盆大嘴,等着将她吞噬殆尽。
而霍乔脸色苍白地坐在轮椅上,腿上搭着毯子,在二楼望着她慢慢走近。
他眼里闪过一丝寒意,轻声讥讽道,“真可怜呐,飞不出南楼的鸟儿。”
沉香在他身后沉默地垂眸,咬了咬嘴巴。
叶听雪在楼下站定抬头看他,两人四目相对,她努力扬起一抹微笑,“夫君,我回来了。”
看着她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他轻轻“嗯”了一声。
“多日不见,为夫甚是想念。”
她一步一步往上走,步伐甚是沉重。
上了二楼,在他轮椅前停下,她嘘寒问暖地关心道,“夫君身体好了吗?”
“你亲一下就好了。”
她被哽住了,很快自然而然地走过去,推着他的轮椅,“我有很多私密话想和夫君单独说。”
“好,我们慢慢说。”
她并不想单独和他共处一室,会让人感到窒息。所以推着他往南楼的另外一边去了,丫鬟们很有眼色地没跟上。
到了另外一边,她靠在栏杆上,月光洒下来照在她的脸上。月下美人,无疑是动人的。
他盯着她的如玉面孔半眯着眼睛轻佻地道,“你容光焕发的样子,看来在寺庙里被野男人滋润得很好。”
她闻言收回看向星空的眼神,看着他嗤笑了一声,“你和霍延是不是有仇?”
霍延会突兀地明目张胆地冲着她下手,她想来想去,和他有仇的可能性最大。
“为什么这么问?”
“你猜他的脑袋是怎么伤的?”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不确定地道,“你做的?”
“嗯。”
他并不惊讶,只是眉头轻佻,“果然红颜祸水,难道他也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了?”
叶听雪突然走近他,气势十足地弯腰将双手撑在他轮椅两边和他对视着,一字一句的道,“他说,既然别人可以,那他也可以,反正要生下孩子,为什么不能是他的?”
“呵,夫君人缘真是好,有的是人抢着替你留下血脉。”
他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所以他碰你了?”
“预谋不轨,被我打破了头。”
“做的好。”
她握住他的手腕,“他这样轻薄我,夫君要替我报仇才行。”
说完打开他的手,直起了腰,“你不会孬种到,人家都想你头上长绿草了,你还无动于衷吧。”
“呵呵呵…”
他歪头轻笑出声,“有时候我不知道你是在装傻,还是脸皮厚。你觉得我会在乎,你会被几个男人睡吗?”
“这世间还有你在乎的东西吗?”她试图看透他。
“霍延的事情,你自己看着解决。”
意料之中的答案,冷血且无情。
“所以是什么让他这么恨你?”她淡然的问,“都说蛇打七寸,总要让我知道理由,这样才好反击。”
霍昭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在这人人戴着面具一潭死水的国公府里,除了她这朵生机勃勃的带刺玫瑰。
他觉得挺有意思的,能给他沉闷无聊的人生增添不少乐趣。
大概是想到了什么,他笑得不怀好意,“我和他的纠葛非常复杂,是关于一个女人的。”
她默默翻了个白眼,并不意外。所以霍延才想占有她,想通过给他孩子当爹来报复。
“仔细说。”
他抬头仰望着星空,眼里闪过一抹落寞,“再过几日,是她的忌日,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吧。”
她忍不住讽刺了一句,“这是要在坟前,给我讲故事吗?”
“你果然无情又残忍。”
“会很有趣的…呵…”
他留下一句是似而非的话,自己行驶着轮椅离开,并没有为难她。
她想他大概是没那个心情,那个女子应该很特别。
回到房间里,碧云去了小厨房吩咐人做宵夜送来。沉香带着小丫鬟,服侍她沐浴更衣。
沐浴以后,她散着一头长发坐在窗前,慢慢悠悠摇着扇子,“夫君说,再过几日带我去祭祀一个女子,你知道那个女子是谁吗?”
正在点香的沉香怔了一下,看向她的眼神惊疑不定,似乎在惊讶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
“看来那个女子,有很多故事。”
“她…”沉香欲言又止地幽幽叹了口气,“她是府里的禁忌,只能说进了这国公府,是她的劫难。”
而她在劫难逃,所以最终凋零。
沉香看着眼前的女子,一样的漂亮美好。不知道结局,是不是也会一样的惨烈。
她摇了摇手里的扇子,“禁忌吗,我突然开始期待关于她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