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的谈话过后，霍乔深居简出的养病，叶听雪彻底清净了下来。
这天，她正对镜梳妆。
霍乔坐着轮椅进来了，在梳妆桌旁边停下，从她的妆匣里伸手挑了一支白玉兰玉钗递给她。
“去祭奠亡人，理应打扮得素净点。”
叶听雪伸手接过玉钗插入头发里，施施然看了他一眼，“娘会让我出府吗？”
周氏看她看的可紧了，她的活动范围基本被圈定在南楼，最多可以去旁边竹林里的小佛堂。
“我已经和他说过了，她同意了。”
每到这日，府里总是蔓延着微妙又诡异的气氛，也总是有人发大疯。
周氏不想再闹出事情来，所以放行得格外痛快。
他们上了马车以后，从侧门出去。沉香和碧云跟着，马车里安静极了。
她一点都不想看霍乔那张脸，也不想和他大眼瞪小眼。所以要么掀开车窗帘看外面，要么闭目养神。
一路无话，到了正午时分，马车停在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
一入目便是满眼的绿，她深深呼吸了一下，只觉得灵魂都被净化了。
长风推着霍乔，安静地往前走，身后跟着的丫鬟手里提着一篮子香烛纸钱。
她便也安静地跟着走，很快在一片绿地里看到了一座坟，坟前种着几棵木槿树。
他看着开得正盛的木槿花轻声地道，“她生前最喜欢木槿花了。”
叶听雪的目光看向了墓碑，上面写着“秦溪之墓。”
长风点了在墓前点香烧纸，一直默不作声的丫鬟，拿出点心和酒红了眼睛，“小姐，奴婢来看你了。”
霍乔倒是很淡然，脸上看不出一丝伤心，“又是一年过去，我来看你了。”
说完这句话，他便陷入了沉默。
叶听雪安静地站在木槿树下，脑补了一出狗血大戏。
“你还敢来？”
霍延大步走过来，愤怒指着他质问，“还带着她来，你对得起溪溪吗？”
“有什么对不起的，落的这样的下场是她自己找的。”他嘲讽地恶道，“当然也怪你无能，护不住自己的心上人。”
“霍乔，我杀了你！”
霍延瞬间被激怒，拔剑冲了上去。长风欲挡，被他抬手制止住了。
眼见长剑架在脖子上了，他有恃无恐的道，“杀啊！杀了我为她报仇啊！”
他癫狂的激怒他，霍延因为愤怒红了眼睛，握着长剑的手用力。很快他的脖子见血了，他轻笑着蛊惑道，“再用力一点，就能杀了我，为你的溪报仇了。”
她在一旁冷眼观察着，心里清楚霍延不敢杀他的，不然他也活不到现在。
果然“咣当”一声，剑掉在了地上。霍延恼怒的一脚踹翻了他的轮椅。
扑上去揪着他的衣领就要揍他，“你不过仗着自己是国公府嫡长子！”
“你要是敢动我一根头发，我娘不会放过你的。”
霍延最终几乎咬碎牙，也没有揍下去这一拳，只能松开了他。恨恨的看向她挑拨道，“嫂子知道坟里葬着的是谁吗？”
“是你夫君曾经有过婚约的未婚妻，是他不择手段抢过去的女子。”
她眨了眨眼睛，“哦…”
她这样淡然，霍延更生气了，“你不过是一个工具人，比不上溪溪一根头发丝。”
“我从来不和死人比。”她轻笑了一声杀人诛心的道，“倒是你，报复不了罪魁祸首，所以才冲着我来的吧。”
“只会捡软柿子捏欺负女人的男人，算什么东西！他日到了九泉之下，你有脸去见她吗？”
“该死的…”本来就在暴怒边缘的霍延冲过去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信不信，我在这里让你变破鞋。”
最讨厌他这种贱男！
叶听雪冷笑了一声，看向墓碑，“秦溪你听到了吗，口口声声说着爱你的男人。要在你祭日这一天，在你坟前睡了自己的嫂子。”
“你九泉之下，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霍延被气得头痛，本来就失血过多身体正虚弱，被她这么一气两点眼一黑，差点没撑住晕倒了。
“你不配，脏了她这片安息之地。”
“说的你好像很配似的。”
他看她的目光冷得像淬了毒一样，手却慢慢松开了。
“你们都给我滚，别打扰溪溪。”
“要滚也是你滚。”霍乔用帕子擦着脖子上流的血，“她是我未过门先亡故的未婚妻，你算是什么东西。”
“霍乔！”他眦目欲裂，“你不过是个内心阴暗的病秧子，只会仗着身份抢别人的东西。可惜你注定是个短命鬼，国公府最后也不会是你的。”
霍乔安静的听着，眉头都没皱一下，扔掉手里的帕子，“那又如何，只要我活着一天，没人能越过我去，我想要的都能得到。”
“呵呵呵呵…”他古怪一笑，“不过是生不出孩子，被用来国公夫人用来维持体面的废物而已。”
“被自己的亲娘如此算计，这是你的报应。”
“这世上无人真心爱你，霍乔你不过是个没人爱的可怜虫。”
他说完这句话以后，转身离去。准备等他们走了，在独自来看她。
霍乔面无表情地看着木槿树下看戏的叶听雪，“看得开心吗？”
“他战斗力弱了点。”她如实地评价道。
“呵，事情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他笑得阴郁，“我有点喜欢你了，自从你进府以后，就像一颗石子投向了湖面，激起不少浪花。”
“别，我怕折寿，你的喜欢我可要不起。”
她走到墓碑前，看着墓碑上冰冷的名字轻声道，“所以这是一个兄弟相争，红颜薄命的凄美爱情故事？”
原来他这样阴郁扭曲的人，也是有心上白月光的。
“她美好温柔，漂亮明朗。那时候府里人人都觉得，她和霍延青梅竹马。我是横刀夺爱的，深爱她的恶人。”
当年知道这事的人，没少为这段青梅竹马的感情叹息。
叶听雪问，“所以你深爱她吗？”
“我只是想得到她…”
真是冷酷的答案…
叶听雪垂眸道，“你这样的人死了是要下地狱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非她不可吗，因为她不止是霍延的心上人，更是那人的心中有…”他似笑非笑地看向前面。
她随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还真是出乎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