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因为吹了冷风,翌日就传来霍乔生病着凉了的消息。
叶听雪早上起来整个人懒懒地,听了以后并未放在心上。
倒是沉香一大早,就去湖心庭服侍去了。中午回来的时候红着眼睛,手被烫红了一块。
她拉住她的手,手背一片红肿上面都起水泡了,“这是怎么了?”
“大少爷嫌药太苦,打翻了药碗。”她习以为常地道。
“哼,惯得他。”她温声道,“烫得这么厉害,下去上药吧,今天不用你来服侍了。”
“多谢少夫人。”
沉香退下了,午饭过后她正准备午睡。张嬷嬷出现了,“大少爷生病,少夫人您理应去照顾。”
她当然知道她该去,但是她不想。让她和他散步,谈谈理想诗词歌赋风花雪月是可以的,让她去照顾人就算了吧。
“嗯,那我去看看他吧。”
她困倦地带着人去了湖中庭,整个院子里安静极了,气氛透着几分压抑。
一推门进去闻到了一股药味,大丫鬟秋云行完礼为难地道,“大少爷一直不喝药…”
沉香被烫了手,她也不敢凑上去强行喂,但是不吃药病情加重,她们作为下人也是要受罚的。
霍乔靠在床头阴郁地看了她一眼,“你来喂我。”
她眯了眯眼睛只觉得有阴谋,按他恶劣的性格来说。肯定是不安好心。
秋云见他开口了,立刻道,“奴婢马上去热药。”
她在床边远远地站着,实在受不了房间里的药味,“白露把窗户打开通通风。”
“这是嫌弃了?”霍乔不满的道。
“多通风呼吸新鲜空气对病情也有好处,我这是为夫君你的身体着想。”
“哼…”霍乔一个字都不信。
很快就热好了,端上来还冒着热气。她可不想被烫伤,“等凉了,我在喂。”
“郎中特意交代过,太凉了会破坏药效。”
“人家怕被烫嘛…”她做作地道,“等温热了我在喂。”
房间里就这样安静了下来,她摇着手里的扇子,悠闲地打量着房间里的布置。
秋云盯着药,很认真地提醒她,“少夫人可以了。”
“你把药端过来。”
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笑得温柔,“夫君可要配合才行,别把我的手烫着了。”
“你这细皮嫩肉的,我怎么舍得。”
他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伸手接过秋云递过来的药。
“夫君你看我…”
霍乔下意识地看她,她快准狠的右手捏住他的脸颊强迫他张嘴,左手把药碗怼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硬灌。
其他人都被她这一手操作惊呆了,没有反应过来。
霍乔回过神来,开始反抗的时候。她已经灌完了,把空着的药碗地给秋云,“还不快给你家少爷上蜜饯。”
“叶听雪!”
白露已经递上装着蜜饯的盘子,她拿了一颗喂给了暴怒的他,然后用手帕擦了擦手,“这样多好,一滴都不浪费。”
霍乔对着她就吐出嘴里的蜜饯,她灵巧地躲过,“这样好脏,夫君不要做这样不雅的行为。”
他被气得心脏痛,果然是牙尖嘴利的女人,什么温柔如水都是装的。
“你很聪明也很会照顾人。”他皮笑肉不笑的道,“今日就你留下来照顾我吧。”
“好啊。”
她乖巧地应了,转头在白露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霍乔向来不喜人多,而且刚刚让人看了笑话,心情更加的不好。
所以很快其他人就非常有眼色地退下了,房间里只剩两人。
叶听雪为了避免他发疯报复,远远地坐在靠窗边的位置。
“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霍乔冷着脸冲他道。
傻子才这个时候凑过去当他的出气筒,她靠在桌上用手撑着下巴,“你说吧,我耳朵很好听得见。”
反正她是不会凑上去受虐的,他现在也拿她没办法,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霍乔见她纹丝不动,恨得牙痒痒。冷笑着道,“你是敢第一个这样对我的女人,你胆子很大嘛。”
“嗯,我这不是想引起夫君的注意吗,所以另辟蹊径出其不意。”
“呵呵,你这样只会让我想掐死你。”
“没关系,俗话说得好恨的底色是爱,没有爱哪来的恨。”她面不改色地胡扯,“你都恨得想掐死我了,离深爱我也不远了。”
“没见过像你脸皮这么厚的人。”
说也说不过,打又打不着。他只能生闷气,阴沉地盯着她。
叶听雪也不怕他,安静地看着窗外的景色走神。
直到白露抱着琴来,她接过将琴摆放好,洗手焚香准备弹琴。
“生病了,就要多休息少生气。”
刚刚点上的助眠香,散发着淡淡的兰花香。她低头扶琴,流畅又温柔似水的琴声从指间泄出,是很好的催眠曲。
霍乔听着听着,不知道是安眠香有效,还是琴声真的催眠,很快睡着了。
她停止抚琴,带着白露安静地退了出去。
“他睡着了,不要去打扰他。”
秋云和门口伺候着的小丫鬟们,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她走到湖边,正准备走过长长的横穿湖面的木板桥回南楼,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霍昭也看到她了,怔了一下。强行压下了想转身原地返回的冲动,面无表情地向她走来。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她故意往他身上撞了一下,“我有话要和你说,就现在…”
“我是去探病的,没空和你拉扯。”
“他睡着了,挺好的没什么好看的。”她伸手勾住他的衣袖,“你不配合的话,别怪我晕倒在你怀里。”
他四处看了一圈,庆幸这里安静下人少。否则他们这样纠缠在一起,还不知道要传出多少流言。
他指了指远处的小树林,“你先进去,我过会来找你。”
她不信任地看了他一眼,巧笑嫣然的道,“你要是不来的话,别怪我发疯。”
她说完一路往湖那边的杨树林去了,一路上白露都欲言又止。
“进了这国公府,能活着出去就不错了,其他的皆可舍去。”她说的风轻云淡。
白露却依旧为她感到难过,曾经名动江南的明珠,就这样陷进了污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