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听雪下意识的后退一步,靠着柳树警惕的看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因为喝了酒的原因,霍延的眼尾泛着红,神色格外的迷离,他轻笑了一声,“这么晚还不回去,莫不是酒后深闺寂寞了?”
对于这样的调戏,从一开始的不适,到现在她已经可以从容面对了。
“这话你可以和我一起到湖心庭,亲自问一问夫君。”
“呵,你以为我怕那个病秧子。”他嗤笑。
两人无冤无仇的,他三番五次找她麻烦,自然是因为那位秦姑娘。
对于这样的情深,她是鄙视的。
她一双眼睛清冷的就像冬夜枝头上的雪,冷浸浸的看着他,他不自觉的清醒了几分。
“秦姑娘最大的错误就是进了国公府,沦为你们兄弟相争的牺牲品,最后红颜薄命。”
“你明明知道她是怎么死的,有本事冲着害死她的人去。我也是走投无路,才入了这国公府。针对我一个弱女子你觉得你很情深很厉害吗?”
“不过是不敢直面真相,自以为是的懦夫而已。”
她字字句句诛心,被那些一双眼睛看着,霍乔莫名的打了个寒颤。
他一眼捂着脸笑的比哭还难看,“是我害了她,是我没用。”
叶听雪冷眼旁观着他的伤心,没有丝毫的动容。
人死如灯灭,红颜已逝。所谓的深情和怀念,都显得那么的苍白。
好一会儿霍乔才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看向她,“如果溪溪在,她应该会很喜欢你。”
“我在这国公府步步艰辛,无论你恨也罢爱也罢,还请五公子找准人。”
她已经活的很不容易了,是真不想在招惹上他了。他们本质无冤无仇,所以她只能把话说透彻,看他能不能清醒过来。
“你不是弱女子,只是进了这国公府自求多福吧。”他轻笑了一声,“我以后不会在找你麻烦了,有什么会冲着那个病秧子去的。”
到不是他良心发现了,只是被她那双眼睛看着。突然觉得为难她一个掉进烂泥里的女子,就算成功了有什么意思。
这种做法,如果秦溪天上有灵知道的话,并不会觉得大仇得报吧,只会怪他。
他的溪溪,是很好的女子。是不会赞同他的做法的,太恨了他被仇恨蒙蔽了眼睛。
霍延莫名觉得轻松了一些,和暗夜里走来的男人擦身而过。
他勾了勾嘴角,就让他们纠缠到一起吧,他就不参与了。
又是一段新的孽缘!
他看戏就好!
叶听雪刚放下的心,看着暗夜里走来的冷峻男人,又提起来了。
霍昭看着树下垂眸不语的人,开口的语气不算温和,“喝多了就别到处乱跑,是嫌自己命长吗?”
她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冷冷看了他一眼,“谁让我这么可怜,只能趁着这个时候出来透透气。碍着世子的眼睛了,真是对不起。”
说话这样刺人,霍昭只觉得自己好心喂驴肝肺,神色更冷了几分。
“算我多管闲事。”
她这种人,对上谁都能游刃有余。霍延被她几句话就说的改变了主意,她可厉害的很。
“等等…”
霍昭脚步不停头也不回的走了,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她扯着手里的帕子气愤的道,“又小心眼儿,脾气又不好。”
白霜轻声道,“时辰不早了,我们回吧。”
两人这才沿着荷塘,慢慢往南楼走。大概是因为她未归吧,所以今夜的南楼灯火通明。
她站在楼下抬头望着高楼,神色恹恹的道,“什么时候我才能打破这高楼的枷锁,来去自由。”
一点都不想进去,会有一种踏进牢笼的感觉。
沉香和碧云已经带着人接出来了,她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走了进去。
“大少爷在楼上等着少夫人,似乎是有话和你说。”
她只觉得头痛,揉了揉太阳穴。这三兄弟一个比一个难搞,都不善茬。
心累…
霍乔在二楼看着走过来的人,大概是因为喝了酒,别有一番风情。
一身碧绿色的衣服,衬的她越发的纤细美丽。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艳,开口确没有好话。
“深更半夜的独自在外面晃荡,该不会是私会野男人去了吧?”
走了一个又来一个,她着实是烦了。加上喝了酒,脾气越发的不好。
她轻笑一声歪头看着他,“就算我私会十个八个野男人也是你活该,谁让你对我一点都不好。”
“你过来。”
她走过去在他轮椅前停下,离的太近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味,并不让人厌恶。
“不要妄想和我娘作对,在这个府里和她作对的都没有好下场。”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周氏狠起来能有多狠。
“所以夫君你的站在我这边护着我才是。”她眨了眨眼睛。
他冷笑了一声道,“我没有拆你的台,已经是对你最大的仁慈了。”
他自己都惊讶于对她的容忍度,可能她太能折腾了,在这死气沉沉的国公府里格外有意思吧。
“那没回去休息吧,反正只会阴阳怪气。”
她转身就要进房间休息,今晚太累了没心情和他东扯西扯得。
霍乔倒是没有生气,一副看好戏的口吻,“你好自为之。”
今晚伺候她沐浴更衣的是白露和霜降,房间里只留了她们两人。
两人也基本清楚她的处境了,除了心疼以外更多的无能为力。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而且国公府真的可信吗?”
她闭了闭眼睛,“如果没有进国公府,我现在未必还活着。”
只是这样下去的确不是办法,她至少要有后手准备才行。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眉眼,霍昭那天的话在耳脑海里不断闪过。
她用手指轻抚自己的眉眼,“传话给外面的人,我要知道废太子良娣过往能查到的所有事情。”
白霜和霜降对视了一眼,轻声应了什么都没多问。
她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也许这张脸能派上用场。
想起她曾经在家里听到过的一些辛密,当时没有多想,现在很难不多想。
也许叶家差点被灭门,根本就是蓄谋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