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房间里面传来杯子摔碎的声音，非常地刺耳。
赵嬷嬷和心腹大丫鬟秋水一左一右地站在门口，低着头噤若寒蝉。
明姨娘跪在太阳下，看着紧闭的大门，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眼里的担忧藏不住。
又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嘎吱”一声开了，霍昭从里面走出来，胸口的衣服被打湿沾着茶叶。
他冷着脸走到明姨娘身边将她扶起来，“我们走。”
明姨娘焦虑地跟着他离开了，回到自己住的小院子，一潭死水的眼底终于起了几丝波澜。
“她又拿我来逼你了对不对？”
一个洗脚婢生的孩子最后封了世子，周氏当然咽不下这口气，以前明里暗里折腾的她是家常便饭。
随着他长大站稳了脚跟，周氏越来越收敛。她也识趣地过着自古一般青灯古佛的生活，这两年周氏已经很少为难她了。
这次故技重施，必然是为了向霍昭施压。
明姨娘满眼心疼的道，“都是我拖累了你，只是当年的事情也并非我所愿。”
霍昭压下心里的愤怒，温和地安抚道，“别想那么多，我都会处理好的。”
另外一边周氏喝了一大口凉茶，这才把心里的火气压下去。
“因为她那双眼睛，他不愿意与她扯上更多关系，想现在就抽身。”
赵嬷嬷小心翼翼地道，“那位的事情，当年暗地里可是众说纷纭。”
她一直跟在周氏身边，当年也有幸吃过瓜。
周氏想起那些传言和长公主叮嘱的话，到底是心里有些害怕，“罢了，就依他所言，如果还不行那可能真的没那个命，在想办法。”
至于叶听雪这颗棋子，只能废掉了。
周氏又想了一会儿，权衡利弊以后带着人去了南楼。
叶听雪看着主位上一脸寒意的周氏，又看了看紧闭的门，不明所以地道，“娘怎么来了？”
周氏冷笑了一声，“你还想救出你在狱中的父兄吗，你还有三次机会。”
“什么意思？”她不解地道。
“这么多次了都不中用。”周氏相当不满地道，“现在因为一些原因，那个男人只会再与你相会三次。如果还是怀不上，那就认命吧，要怪就怪你自己不争气。”
“那侯府答应我的事情？”
“如果生不下孩子，自然是作废。”周氏面无表情的道，“所以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抓住这三次机会。”
她冷笑，“合着要是怀不上，那鸡飞蛋打的只有我。”
周氏懒得搭理她的怨气漠然地道，“你别无选择，自求多福吧。”
周氏带着人走了，她独自站在房间里，只觉得好冷。
白露小声的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勉强稳住心神，镇定自若地道，“还没有到最后，她别以为自己真的能主宰一切。”
到底是很憋屈，憋屈当然要发疯。
她去了湖心庭，对着坐在轮椅上看书的霍乔道，“我只有三次机会了？”
“什么？”
她把周氏的话复述了一遍，霍乔淡然地道，“她向来这样，对于没价值的东西和人，不会留任何情面。”
“你要眼睁睁看着我走入死胡同吗？”她没好气地道。
“难道还得亲自帮你和野男人偷情吗？”
她弯腰和他对视，“但是你一定知道那个野男人是谁？”
霍乔用手撩起她垂下的一缕发丝，轻笑了一声，“你这么聪明，心里早就有所猜测了吧。”
他不信，她真的一无所知。
这么多年冷眼旁观后宅争斗，他学会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别小看任何女人。
特别是她这种又漂亮又聪明的女人。
她退开一步，“你倒是对我很高看。”
“小看你，迟早是要吃大亏的。”霍乔淡淡的道。
她看着安静的湖面语气平静的道，“你娘快把我逼到绝境了，她不给我活路那我也不想让她痛快。”
对手她一瞬间阴沉的神色，霍乔漫不经心的道，“你想通过我来报复她是行不通的，她从来不在乎我的死活。”
“不试试，谁知道结果会怎么样呢…”
“你有时候坦荡得可怕，以至于让我怀疑自己的判断。”霍乔饶有兴趣的道，“但是我期待着你的反击，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他们之间从来都算不上和睦，但是有些话反而可以在对方面前肆无忌惮地说出来。
大概是都深知，彼此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吧。
太能看穿彼此的真面目了，所以在对方面前坏得坦荡荡。
叶听雪坐下认真的问道，“废太子良娣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我也就比你大三四岁，她风头正盛的时候，我自然没见证过。”霍乔淡然地道，“只能说，她过往和结局众说纷纭，某种意义上她是禁忌。”
她越发的好奇了，“比如说，她有什么传言？”
“呵，传闻当年她虽是太子宠妾。却与以前的秦王，现在的当今有染。”
她怔了一下，“果然能名动京城，被称为红颜祸水的女人不会太简单，连传闻都这么惊世骇俗。”
“传闻只是传闻而已…真相是怎样的，不得而知。”他看着她的眼睛非常好奇地道，“如果你顶着这样的眉眼，京中权贵名流云集的宴会上亮相，不只能掀起新的腥风血雨。”
“你好像挺期待。”
“有点期待的…”他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道，“让我看看你的能耐，说不定还能从中窥得当年的真相。”
“你想的倒是挺美的…”她语气淡淡的道，“那你作为我名义上的夫君，搞不好是第一个死的。”
霍乔无所谓地道，“那你到时候，记得烧纸的时候，把当年的真相告诉我。”
能如此看淡生死，不得不说心态无敌。
一场真真假假，意味不明的谈话里，其实夹杂着不少信息。
她坐在湖边，整理着思维没有说话。直到亭子里亮起了灯，她才惊觉已经天黑了。
霍乔深深地看尽她的眼底，“从这双眼睛，便可窥探到当年的太子良娣是多么的风华绝代。”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漂亮了…”
她伸了一个懒腰，带着白露踩着月光离开。
花容轻声道，“公子其实并不讨厌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