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范童着实气的不轻,锤子般的拳头捏的咯嘣作响。
范梧生拉住了他,摇了摇头,深深看一眼众人,最后叹气道:“童儿,我们……走吧。”
“爹?”
范童一愣。
“大势已去,其实他们说的不错,留下去只会让我们范家万劫不复,毕竟正阳山的怒火,绝对不是我们所能承受的。”
“可大哥他……”范童本想说再等等,可同为修士的他,岂会不知半步灵玄和灵玄中境的差距?
范梧生默然一二,随后眼眸一定:“走!”
噼里啪啦~
范童紧攥的拳头如爆豆子一样炸响,他的牙关死死咬住。
万般的不甘化作一抹朝那屋顶窟窿的深深凝望以及不甘的怒吼:“白梦雨!叶温柔!正阳山!你们给我等着!终有一天,我大哥失去的!我范家失去的!我会一一拿回来!!!”
说完,
他眼中浮现出从未有过的坚定,率先一步朝大厅外走去!
范梧生无奈不语,只是跟在自己儿子的身后。
他心中同样悔恨。
倘若自己的修为再高一点,
是不是就没有当年林家遭难一事了?
是不是也就没有现在竟又一次看着故人之子只身赴险而又无可奈何的感受了?
看着曾经自己仰望的人,此刻却是一副垂头丧气地模样。
白梦雨心中前所未有的爽利和通透。
再一想到,
曾经这座自己单单是为了活下去都要小心翼翼的城市,竟马上就要以自己为尊。
一股莫名的兴奋和极尽疯狂的扬眉吐气的顺畅就徘徊在心间,久久不散。
用说书人的话来讲,那就是——
轻舟已过万重山!
哒~
屋顶的瓦片传来响声。
很轻。
但瞬间便让所有人的注意力凝聚了过去。
回来了!
叶温柔回来了!
范梧生面色一白。
“糟糕!”
“看来老天是要亡我范家啊!”
一咬牙,
他看向范童,眼眶已是通红:“童儿,等下爹拖住那叶温柔,你趁机快逃,不要回头!我范家的希望,就全拜托你了!”
“爹……”
一滴泪从范童面颊划过,他从未看见父亲如此焦急的模样,但这逼人的大势,也只能让他努力地点点头,万般不愿地说道:“孩……孩儿领命!”
“走!”
范梧生瞬间爆发出恐怖的玄气,右掌就要拍向范童。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世伯,好端端的,为何要走?”
不止是范梧生愣住!
全场,
每一个人,
都安静了下来。
“大!!!哥!!!”
范童转身,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朝着刚从屋顶窟窿跳下来重新戴好白绫的林策奔去。
紧紧相拥!
“这……这不可能!”
白梦雨神色惊恐,一手扶着龙椅的把手,一手指着林策,像是见到鬼了一般,说道:“你……你怎么会在叶温柔的手里活下来?这不对,这不对!”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林策看向白梦雨,嘴角充满了讥讽之色:“原本,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以为说的是陆青山,但现在这个词似乎给你要更加合适一些。”
“你!”
“别你你你的了。”
林策没有一点好脸色:“怎么?你是不会说话吗?”
“我不信!我问你,叶温柔呢?”白梦雨死死盯着林策。
“你问我,我就要回答你?那岂不是太对不起我这些年的经历了?”
林策冷笑不住:“我知道你气急败坏,我也知道你怒火中烧,毕竟,眼瞅着你就要坐拥你最在乎的金钱、权势和地位了,没想到,却又是一副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局面,啧啧,你说说,这老天还真是开眼啊!”
哐当!
白梦雨跌坐到龙椅上,双眼中先前的所有兴奋与傲然飞速涣散。
林策可不理会这些,
当即面上带着一抹玩味之色,缓缓看向着满大厅的人,道:“对了,刚刚你们在喊什么来着?我没听清,要不再喊喊我听个仔细先?”
死寂。
沉默。
无人敢接。
这还接个屁,嫌命长吗?
然而,
就在一群眼观鼻鼻观心纷纷不敢开腔的人群中,一道带着浓烈怨念的声音传了出来。
“哼!一个大难临头将至之辈,也配在此耀武扬威?”
说话的,
赫然便是先前鼎力支持白梦雨的汇通商号掌柜邹明城!
此时的他,
眼眶红的似血,连肩头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一副失去了理智的样子。
也的确如此,
毕竟就在刚刚,明明泼天的富贵就已经驾临到了自己身上啊!
可竟然这么一会儿就消失无踪了?
这心里哪里能平衡?
正所谓,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所以,
即便半步灵玄又如何?
“哦?”
林策微微表示疑惑。
“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活下来的,也不知道叶温柔是生是死,但我知道,不论叶温柔的结局如何,你的结局已定!”
“叶温柔,活!她被你打败的消息就会不胫而走,那是她绝不会允许的,所以你必定会遭受她裹挟整个正阳山之力来击杀你!”
“叶温柔,死!那你的死期更快!正阳山何等的存在?岂会坐视自己宗门天赋最高的弟子被斩杀而不顾?”
“所以,你现在不过是秋后蚂蚱!你再如何的耀武扬威,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劝你这个时候最好不要与我们整个离阳为敌!有多远,就滚多远,兴许还能留一条残命!”
一席话,
倒是提醒了众人。
原本因为林策的现身而要倒戈的大部分人立刻就收起了小心思。
啪!
啪
啪!
林策鼓掌的声音尖锐而又刺耳。
“口才不错!”
“但是——”
“你代表不了离阳!”
“也代表不了正阳山!”
“更代表不了——”
“我!”
话音落。
邹明城身体一颤。
等他低头看向胸口,那里已然贯穿这一杆青竹。
“你!”
哐噹!
邹明城第二字都没有机会说出口,便直挺挺地一头栽倒在了地上没了生机。
而那杆青竹已然不知何时重新落在了林策掌中。
此时,
他用手帕一边轻轻擦拭青竹的竹身,一边淡漠开口:
“看来,”
“我以前对你们,”
“还是太温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