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敢问此地距云梦山可还有多少距离?”
奔行一夜的林策看不出半点疲态,反而精神奕奕地询问起这路边酒家的掌柜。
当然,
不忘在桌上拍下一吊银钱。
“嚯,原来公子也是要去参加那云梦山青云宗今年的弟子选拔?”
掌柜何等精明,一边乐呵地说道一边就已经把那一吊银钱给扫进了自己的围裙中。
“算是吧。”
“嘿嘿,那您可就问对人喽,看着最远处那一片朦朦胧胧的山影了没?那就是云梦山啊。”
掌柜的开心极了,话匣子直接大敞:“不过看起来似乎是不远,啧啧,要想过去啊,光是马车那就得个大半天!骑马稍快,不过也起码要三个时辰不休,至于……”
说话的间隙,掌柜的看了看周围,发现林策并未有代步的工具,只好道:“至于腿着去吧,那恐怕没三天,也得五天喽,到时候啊,别说弟子选拔了,那青云宗的山门大阵闭合上,您恐怕连人家大门都见不着啦,不如这样……我那正好有匹快马,您若是手头宽裕,不如买了去?也省得误了良辰。”
“好。”
林策说着再拍出一个银锭。
掌柜看完眼前一亮,立马便跑去了牛棚。
不一会儿,
就拉了一匹马过来,只不过这马看起来着实有些削瘦,腹部的“排骨”清晰可见,那马鞍早已被盘出了包浆。
掌柜神色有些紧张,但依旧硬着头皮地一拍瘦马的臀,乐呵呵地道:“公子,您可别看这马模样不俊,但跑起来那可不比……”
“诶诶诶?”
掌柜愕然地看着林策翻身上马随后消失在了视野里。
良久,
才记起这个时候应该将大黄门牙露出来傻乐。
摇摇手中的银子,
乐的更傻了。
“嘿嘿,得亏这傻小子是瞎眼儿啊,要不然,我这匹老马还真就卖不出去喽,嘿嘿,这世上还是瞎子好啊。”
哒哒哒~
林策骑着瘦马穿行在林间。
耳畔的清风倒是让人感觉很舒服。
就这样,
一直走了一个时辰,距离那云梦山更近了。
一路上倒也遇到了一些同向之人,看那模样便不难猜出,这些人大抵也是去想要参加青云宗的弟子选拔的。
只是这么多人,却并无人上前与林策交流。
无他,
没有人愿意与一个瞎子建立所谓的联系,毕竟一个选拔都大概率通不过的人,就算此刻交流又有何益?不外乎是浪费口舌罢了。
不过这倒是让林策有些乐得清闲。
让老马歇蹄上少许,便又继续启程。
林海盛,
远超林策想象。
但胜在一个凉爽。
突然。
他眉眼一紧。
转头看看向了远处林子的一个方向。
那里……
似乎有什么动静!
罢了,
这动静距离这,少说数里。
也就自己的修为能察觉而已。
还是不要去多惹事端的好。
好死不死,
那座下老马此刻死活不走了,伸出的蛇头大口喘着气,那脖颈上的绒毛满是滑腻汗渍。
“……”
林策实属无奈,只好翻身下马。
此时那耳边的动静接连传来。
“天意?”
林策苦笑摇头,随后想了想将老马绑在一棵有些干枯的树上,便闪身朝声源处掠去。
一是给老马休息的时间,二是趁这个时间看看到底怎么个事儿。
每一步跨出,
便能飞掠出三五丈。
不一会儿,
那动静越来越近了。
林策感受到那不过是玄者境的气息,当即连气息也不压制,只是飞窜到一颗茂密树冠的大树上将身形隐匿起来。
只见下方有两人在对峙着。
其中一个身姿曼妙,梳着芙蓉归云髻,头顶斜插着一支紫鸯花簪,身着羽蓝色的浣花锦衫,手持一柄秀气的蝴蝶剑,剑身有寒芒流转,配合着那清冷明艳的五官,给人一种瞧见空谷幽兰的清新之感。
当然,
最为惹眼的是那腰间挂着的玉牌,上面赫然写着“青云”二字,不用想,这便是青云宗的女弟子了。
至于对面。
则是一位盗匪打扮的糙汉子,虽然头戴着斗笠,但那裸露在外的手,却满是老茧。
滴答~
滴答~
女弟子握剑的手,有血迹流淌,落在冬日干涸冷硬的地面上,也不立马散开,反而像是围棋的棋子一样汇聚在那,只是偶尔的风动,让其微微晃啊晃。
她此时面色有些发白,手臂控制不住地颤抖,尤其是那蝴蝶剑的剑刃上头豁口。
便可知刚刚在与对面这个糙汉子硬碰硬过,而且还处在了下风。
“燕相马!”
女弟子努力将蝴蝶剑指向前方,言语冰冷至极:“你敢在我青云宗山门外偷袭我,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此时,
站在高处的林策微微轻咦。
这燕相马他倒是略有耳闻。
是苍风以南成名已久的散修。
一身半只脚踏足魂玄境的实力说不上有多夸张,但也绝非普通人所能比拟的。
最著名的,那便是此人有三好。
一好饮酒。
二好偷香。
三好杀人!且是偷香杀人!
江湖中不知有多少良善女子都遭过其毒手,也不知有多少仇家想要了他的项上人头。
早在林策还未当林家家主之时,此人的名声便已然传到林策的耳朵里。
后来听闻被人悬赏过。
甚至正阳山的数位内门弟子亲自下山追杀过他,自那以后便销声匿迹了,可谁想,今日倒是出现在了这。
不过,
此时这戴着斗笠的糙汉子,却是和曾经江湖传闻潇洒郎君颇有些大相径庭,看来这么多年的销声匿迹是有缘由的。
许是碍眼。
许是觉得大局已定。
唰!
燕相马将头上的斗笠直接摘了下来,顿时便露出了满是疤痕的恐怖面孔,那一只只有绿豆大小且里面并无眼珠的眼睛,让对面的青云宗女弟子吓的手腕连抖数下。
最绝的还是那猥琐奸佞的气质。
明明都已经如此一副骇人的模样,且还能保持此等气质,可见此人无愧于那偷香的爱好。
“哈哈哈~秋仙子,你这话我可不认,什么叫偷袭?我分明就是正大光明的想和仙子你啊,将这前戏做足,要不然如何曲径通幽处?你说对是不对?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