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哐当哐当”地在被雪花铺满的官道上前行。
“停!”
胸口绣着“范”字的车夫在听闻前面高头大马上的少主的声音后,眼疾手快地一勒缰绳,将马车堪堪停住。
只不过这突如其来的减速,让车厢颠簸的厉害,里面传来白梦雨磕碰后的闷哼。
“少主?”
车夫刚要发问。
就看见前方范童头也不回地抬起了示意噤言的左臂。
车夫会意的同时,也立马将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之上,并且目光飞速在四周扫视。
范童面色冷峻。
朝着前方寒月映照下的一棵大树看去,朗声道:“阁下,现身吧!”
“哈哈哈~”
爽利的笑声在这寒夜中响起。
正所谓,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然而,
最恐怖的是,
单单凭借着笑声,范童竟已是面色大变。
他哪里不熟悉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赫然便是白天才见过的——
叶温柔!
可,
她怎么会在这?
不敢再想。
轰然之间,
范童全身的玄气便已聚集在身体的每一处窍穴之上,一旦稍有异动,必将第一时间做出最完美的应对方式。
哪怕,
他知道无论自己如何反应,也不过是杯水车薪,但即便螳臂挡车,只要没完成大哥的嘱托,自己绝对不会后退一步!
“小小玄者九境,也敢在本小姐面前表露锋芒?”
叶温柔嘲讽的声音滚滚而出,似乎连着风声雪啸都被压的不敢过于吵杂。
此刻被颠醒的白梦雨立马便露出了一抹无与伦比的喜色,哪怕她浑身被绑住,连嘴都被塞了布条。
范童死死看着前方站在朦胧月影下大树高枝上的叶温柔,面色更是凝重的像是万年寒潭:“在你面前,我玄者九境的修为的确不够看,但你若要赶尽杀绝,我也绝对不会退让半步的!”
“哦?”
叶温柔神色好奇:“赶尽杀绝?难不成我叶温柔的凶名竟已传的如此赫赫了?”
说着,
她不屑一笑:“你这种蝼蚁,可不配本小姐出手!识相的,就滚远点。”
“???”
这反倒是让范童有些蒙圈了。
眼前这暴脾气女人竟不是来杀自己的?
还没想明白。
突然,
那眼前的风雪一停,就仿佛被定格在了空中似的。
下一瞬,
一片雪花“噌”地一下变成了火苗。
紧接着,
“噌!”
“噌!”
“噌!”
在这此起彼伏的声音中,范童赫然发现自己眼前竟然浮现出了不下千百簇火苗。
“滚开!”
随着叶温柔的厉喝。
千百簇火苗竟直接朝范童飞去。
范童大惊,翻身下马,并且顺势猛地在地上翻滚拉开足够的距离。
等他定神看去,却发现那火苗并不是冲着他的,而是汇聚成了一条火线直钻进那车厢之中。
可怜车夫反应稍慢,此刻胸口被火线穿了个透,没几息竟就被烧成了一堆渣。
旋即,
在范童不可思议的怔怔愣神的目光中,白梦雨竟然在火线的拉拽下飞出了车厢急速朝叶温柔飞去。
旋即,
叶温柔便带着白梦雨消失在了雪夜中。
只是这里回荡着叶温柔的话语。
“那车夫的命就权当是抵你绑架我正阳山看上的玄阴圣体的代价了。”
范童敲着自己的脑袋,
此刻的他属实是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白天还喊打喊杀的人,
这晚上竟像是变了个人似的,难不成这叶温柔还有两个人格?
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范童只好快马加鞭往回赶。
另一边急速远去的叶温柔看了看白梦雨,神色有些不爽:“也不知道这么简单的任务,师父偏偏交给我来做?此女玄阴圣体的确珍贵,但难道我就不是他的爱徒了?可惜,那离阳城还没去过,听说那里的吃食有特色的可不少。”
——————
范童连夜回城。
当他得知林策离开后,只好动用传音符将自己的所见所闻说了个通透。
同时,
他也开始钦佩起自己父亲的高瞻远瞩。
却是在自己押送白梦雨离开后,父亲便将内宴的人全部控制住了,如此做的目的便是尽可能的拖延陆青山之死的消息传递出去。
虽然迟早会被正阳山得知,
但能拖一些时间是一些时间,
最好的一个结果自然就是拖到林策加入青云宗为妙。
明面上暂时是安定了下来。
然而,
刚回房打算休息的范童,却发现了父亲到来的身影。
“爹?这么晚了,您还不去歇息吗?”
“童儿,我问你,爹给你安排的这五年的游历,你可曾怪过爹?”
“嗯……怎么说呢?吃不饱的时候怪过,没地儿睡只能睡树洞里怪过,但每每感觉我的修为长进的时候,我感激的不得了。”
“那就好……既然如此,那你便继续游历吧,正所谓男人志在四方,你一个大男人总是在离阳城待着,多少有些笼中鸟的意思。”
“爹!”
“童儿,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今天也看到了,这个世界最最真实的法则,那便是实力啊!再多的钱,再多的权,也入不了强者的眼,爹如今这个岁数已经不寄希望于修行破镜了,只想安安稳稳给你们这些后辈把大后方夯实住。”
“你还年轻,你有大把的机会,当然,这都是场面话,最主要的,我不能赌,我范家也不能赌,一旦正阳山要对我们动手,我绝对不能看着范家灭族!”
“所以,你走的越远越好,假如我们范家落难,日后你也好为我们报仇。”
说着,
范梧生不顾眼眶通红的范童,从怀中拿出一枚空间戒指:“这里是我们范家祖宗的牌位,也是我们范家数百年来的底蕴,我知道,这很沉重,但爹相信你能做的比爹还好!”
“童儿,让你如此年纪就将家族命运背负在肩头,是为父的罪责,还请你……”
范梧生说着朝着范童拱手弯腰:“多担待。”
此时的范童已然哭成了泪人,赶紧抬住范梧生的手臂,随后一抹眼泪,坚毅至极地双膝重重跪地,“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
“爹!”
“孩儿遵命!”
“但也恕孩儿不孝,不能伴您身边!”
“您放心,”
“孩儿在,范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