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朵儿要扶他,被他避开,“没事。”
萧污站直身体,脸上神情慢慢收敛,抬头一看,才发现他已经走回西境王府了。
方朵儿手落了空,脸上露出不悦之色,“萧哥哥,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上去哪了?我还怕人去国公府问了,人家说宁大哥入宫当差了,你总不可能跟进宫了,你到底去哪了?”
“认认京城的街道。”
方朵儿双手抱在胸前,一脸不信:“哦,是吗?”
萧污眉头微皱。
“朵儿,我要去哪里不必都跟你报备!”
他心情不好,转身就要回房间。
“你站住!”
他站立,回头看她。
“陈三!”
方朵儿一声令下,一抹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
看到对方,萧污表情大变。
“你说,萧将军去了哪里?”
陈三表情为难地跪在地上,“萧将军……萧将军去了三公主府。”
萧污眼神瞬间冰冷,看向方朵儿:“你派人跟踪我?”
方朵儿被他的眼神吓得后退一步。
“我……我……”
萧污没理她,大步走进西境王府。
方朵儿追进大门,“萧哥哥,我只是担心你,你明明说你已经忘了皇宫里的一切,为什么对那个夏明婳特殊?”
明明一直以来,萧污身边只有她一个女孩子,在西境,多少女孩子想贴上萧污,他连看一眼都不会看。
可这次回京,她发现都变了。
口口声声说自己厌恶宫里所有人,却还亲自抱着夏明婳去太医院。
她前段时间受伤,萧污都没抱她,而是让丫鬟扶她回去上药。
这就算了。
今日,夏明婳的婢女竟然敢上门,说公主召见,两人明显有事,她这才派人守在三公主府,看看两人有没有私下见面。
结果,真的见了!
萧污冷声质问:“你以什么身份派人跟踪我?”
方朵儿是方泽独女,自幼备受宠爱,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一时不过脑,直接大声说道:“什么身份?就凭我爹救你一命,凭你靠着我西境王府才能平安进京,这个理由够不够?!”
陈三见情况不妙,赶紧上前打圆场:“萧将军,很晚了,您先回房休息吧,小姐快人快语,但没有恶意的。”
萧污看了方朵儿一眼,转身就要回房间。
“你给我站住!”
方朵儿推开陈三,绕到他前面挡住他的路,“你说啊!没话说了?我跟我爹对你的好,你都忘了?一回京城就去找那个夏明婳,你们是不是小时候就乱——”
“方朵儿,注意你的言辞!”
“呵?一说到她,你就急了?你把我置于何地?”
“我只把你当妹妹。”
方朵儿愣住,“你,你骗我。”
萧污一脸严肃,“实话。”
“那遇到沙盗,你为什么要拼死救我?你不喜欢我,为什么宁可自己死也要保护我不受伤?”
“军人职责。”
四个字,让方朵儿脸上血色尽褪。
“明日我会搬出去。”
他转身。
“站住!”
他继续往前走。
“萧污,你给我站住!”方朵儿双眼发红,气得浑身发抖。
陈三在一边劝道:“小姐,很晚了,要不您先回房休息。”
“你给我滚!”
一把推开陈三,方朵儿盯着萧污的背影,气得理智全无,“你这个皇室孽种给我站住!你把我家当客栈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萧污眼底凛冽一寒,回头看向她,幽冷的眼神让方朵儿浑身一僵。
“你叫我什么?”
“我……我……”
方朵儿心底一虚,可看到萧污一脸冷漠,大小姐脾气也上来了。
“全京城谁不知道你的身份?要不是有西境王府护着,你一进京就被人暗杀了,哪会像现在有地方住,还能当你的萧将军!”
萧污怒极反笑。
“方小姐说得对,如果没有西境王府,在下恐怕要露宿街头了。”
“胡闹!”
方泽快步走来,一把扯开女儿,然后一脸歉疚地看向萧污,“萧污,朵儿就是小孩子脾气,你别放在心上。”
“王爷。”
萧污向他行了个礼,“封赏已经结束,萧污的确不该再打扰了,就此告辞。”
“萧污。”
方泽还想劝,萧污已经转身离开。
看到他离开,方泽扭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女儿,“胡闹,你可知道你今日的任性,让萧污永远不可能选择你了!”
方朵儿哭得一抽一抽,“都是他气我!他,他说他只把我当妹妹。”
“那你就出言羞辱他?还是提他最介怀的身份问题。”
方朵儿气得反驳:“我说错了吗?这不是爹你跟我说的吗?萧污是借着我们的势力,才能在京城保平安,可您看看他?一天到晚不见人影!”
方泽看着哭得伤心的女儿,想责骂,又开不了口,只能连连叹气。
“父王,他……他会回来的对吗?”方朵看着大门的方向,“他在京城举目无亲,陛下又容不下他,所以他一定会回来的对吗?”
……
夜晚的京城,异常安静。
萧污坐在京城最高建筑的房顶,手里拿着一只刚放完的信号烟。
他一直在想到了京城要以什么借口离开西境王府,还不会和他们交恶,今日倒是给了他一个顺水推舟的机会。
不多时,一抹身影出现在他身后,男子一身深蓝色,跪下,恭敬行礼。
“主人。”
萧污伸出手:“东西。”
男子双手封上一个手帕包裹的东西,伸手的过程,露出他手背一片云纹。
萧污打开。
里面是一叠银票,一张羊皮纸。
“房子准备了四套,按照计划会由牙行的人交给宁非凡,然后由他提供给主人。”
“湛蓝,告诉墨青,我明日去地下拍卖场。”
湛蓝诧异地抬头,“主人,这份藏宝图是您从河间幕府的余孽那里得到的,真要拱手送人?”
“要让鱼儿上钩,总要下够鱼饵。而且,你觉得我们会抢不到这笔宝藏?”
“当然能!”
“那就是了。”
他收起东西,缓缓站起来,“我已经离开西境王府,安插在西境王府的人正式启用。”
“是。”
湛墨应了一声,又问:“那您现在呢?京城宵禁,客栈都已经关门,您要不去衡水居?墨青在那里。”
“不用,我要去一个地方拿样东西。”
“是。”
两人一跃离开了房顶,两抹身影,朝相反的方向,穿梭在黑夜中。
一炷香后。
萧污推开窗户,翻进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