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何还一定要杀了萧污?
“有些事我不想说,你们俩都是聪明人,跟在我身边久了,我不奢求什么事都能瞒着你们,但我要求你们别问,也别去探究。”
绿荷点头,“奴婢知道,奴婢不问,公主不管要做什么事,奴婢都会全力支持!”
采莲附和:“奴婢也是。”
“你们也去休息吧,我累了。”
等两人离开,夏明婳躺在床上,脑海里都是萧污和夏禹智的人厮杀的场景。
她知道采莲没问出口的问题。
为何一定要杀了萧污!
对于她们而言,现在的萧污没伤害过她,甚至对她还不错吧。
可这几日的不错,抵消得了她九世的被杀吗?
陷入循环重生之前,她被萧污刺穿胸口的那天,她也问过他同样的一句话。
为何一定要杀了我?
……
当初。
“公主,萧将军进宫了!”
听到这句话,刚梳妆打扮过的夏明婳激动地跑到门口,“终于平安地回来了。你们说夏禹庭还会记得我们幼时一起长大的情谊吗?”
“公主,他现在叫萧污了。”
“说顺嘴了,萧污回来了,日后在京城当差,我们就能相互扶持了,挺好。他八年没进京,京城的局势,估计都不清楚,我让你们准备的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
绿荷走过来,笑着回答:“早就备好了,给萧将军准备的宅子,奴仆,还有您洋洋洒洒写了好几大张的京城局势,已经放在云来阁阿香姑娘那里了,只等他去拿。”
“嗯,那就好。他能活到现在,一定很辛苦,也不知道现在跟小时候变化大不大?”夏明婳满眼怀念。
“您到庆功宴就能看到萧将军了。”
“嗯,走吧。”
她着急走出宫门。
只可惜她到了庆功宴,没看到萧污,一直等到庆功宴结束,她都没见到萧污。
“采莲,你去打听一下,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是。”
过后,她才知道萧污被责罚,受伤严重,已经送出宫了。
八年后的重逢,两人没有第一天就见到面。
后面,她托阿香把东西转交给萧污,对方给了她一封回信,让她自保为主,别被他连累了。
看到和幼时没有一点相似的笔迹,再一联想他这八年在大楚当质子可能遭遇的事,她打心底里心疼这个和她幼年一起长大的孩子。
接下来,两人以书信来往,由阿香当中间人,终于了解了彼此这八年的生活。
她努力帮他熟悉京城,在京城立足,直到她生辰前夕,才在云来阁见到对方。
分开八年后的第一次重逢。
萧污说:妹妹,日后,我在京城,护你平安。
她说:互相扶持,让母妃在天之灵安息。
后来,她更是倾尽一切帮他往上爬,把陈彦和碧痕的势力交给他,把光州林景州和芸惜的钱财交给他,那些原本是母妃给她留下的生存底牌,她没有隐藏丁点,全都和他共享。
三年后,他羽翼丰满,开始准备推翻朝廷,她不是傻子,不是最后一天才发现,可她一直记着他说的那句:妹妹,日后,我在京城,护你平安。
再加上夏赫南年轻的时候是个明君,但老年后,便成了暴君,四处宣战,提升赋税,百姓敢怒不敢言。
她默许了他的决定,甚至暗中帮他处理过一些他露出的马脚。
但她没想过他会在她大婚那日起事。
主婚的夏赫南没到场,跑进公主府的人浑身是血的:“三公主,不好了,萧污造反了,陛下被杀——唔!”
一剑刺穿太监的胸口。
太监倒下,她看到了站在后面的萧污,原本的一身白衣,被鲜血染红,他整个人有种癫狂的平静。
府里观礼的人尖叫着四散逃离。
她穿着大婚礼服,站在台上,一动不动。
直到那一刻,她仍相信萧污不会伤她。
她笑着想问他成功了没?
对方却一剑刺穿她心脏。
因为动作极快,她甚至还来不及感觉到痛意。
“为什么一定要杀我?”
她握着剑,眼底的泪委屈地落下,“哥……为什么一定要杀我……”
萧污红着双眼,捧起她的脸。
“我这一生的……”
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身体已经无力地滑落,倒在地上。
——
夏明婳深呼吸一口,把手覆在双眼上。
那是她第一次被杀。
她甚至不知道她身边人都是什么下场,是被他‘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还是被他放了,亦或者她身边的人早就被收买了?
她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夏明婳。”
她浑身一僵,她出现幻觉了吗?
为何会听到萧污的声音?
“夏明婳。”
声音越来越近,她挪开手,就见萧污站在床前,脸色苍白,他盯着她:“你受伤了?”
她猛地坐起来,手下意识在床上摸索东西。
不知道哪一次重生开始,她习惯了在床上藏武器防身,萧污的人总是无孔不入,好像再难收服的人,都会臣服他,为他所用。
终于在被子里摸到了一把精致的小匕首,她握在手里,警惕地看着面前的人。
“哪里受伤了?”
萧污又问了一句,见她还是一脸平静,担心地倾身靠近她,伸出手要检查。
她大脑还有些混沌,身体却抢先一步挥出匕首。
他后退,却因为空间太小躲避不及,手背被划出一道血痕。
“夏明婳?”
萧污诧异地看着她。
她突然松了手,匕首掉在床上,“萧污……”
眨了眨眼睛,仿佛才回过神似的,她忙爬到他跟前,扶住他胳膊,“你,我,我刚做噩梦了,对不起,我伤到你了,你坐,我去拿药箱。”
她翻身下床,头发披散,穿着睡衣,赤脚跑去找药箱。
不多时,她拿着药箱回来。
“你坐下,我给你处理伤口。”
萧污坐在床边,她抬起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处理伤口,“母妃离世后,我过得也不好,母妃是宫女,那些宫奴就觉得我只不过是宫奴所生,算不得主子,总是暗中使绊子欺负我,我就习惯了睡觉的时候,在床上藏着武器。”
他抿紧唇瓣,不赞同地问:“伤到自己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