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萧污的问题,她顿了好一会,才抬头,挤出一抹笑,“我宁愿被自己误伤,也不想被别人伤害,哥哥,你不知道我听说你立了军功,被召回京城的时候有多高兴。”
她握住他的手。
“我知道你回来了,我就不用那么辛苦了,你会保护我,会照顾我。”
嘴上这样说,她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她如何辛苦筹谋躲避他的追杀。
萧污被她满含着依赖的眼神怔住,慌乱避开她的视线,抽回自己的手,“公主府的人派人传信,你受伤了?”
她坐在脚凳上,诧异地看向他,“没有啊,我下午晕倒后,晚上才醒来,吃了点安神茶就继续睡了。”
“不是你?”
萧污先是一惊,随即脸色微变,把手抵在嘴上,闷闷咳嗽起来。
“你不舒服吗?我看你脸色苍白。”
他从怀里将纸条拿出来,“我下午离开时,告诉采莲,如果你还有事,可以去云展客栈找我,晚上有人送这张纸条给我。”
她站起来,接过纸条。
打开查看。
他问:“这个字迹熟悉吗?”
“没见过。”
他眉头微皱,“你身边有内奸。”
“不会吧,采莲跟绿荷自幼跟着我,你也认识她们的,绝不是她们!”
“也可能是采莲不谨慎,说话被人听到了。你还要在宫外待多久?有人已经开始利用你做局,那就不会只有一次。”
夏明婳害怕地问:“那我怎么办?”
“我说过的,离我远点,你会安全的。现在……早点回宫吧!”
他抬脚就要离开。
她快步上前从后面抱住他的腰。
萧污浑身僵住。
“夏明婳!”
“让我抱一会,一会就好,求你了,我刚做了噩梦,你现在又告诉我有人利用我,我害怕。”
感觉到她的颤抖,萧污眼底划过一丝不忍,看着搂在他腰间的手,他抬起手,想握住,却停在了半空,“你小时候都不怕噩梦,现在怎么怕了?”
幼时他做噩梦,她总会倒一杯水坐在他身边等着,等他醒了,告诉他梦的根源是自己的恐惧,只有克服,以后才不会再梦到。
听到身后人哽咽,他到底没忍住,问了一句:“梦到什么了?”
“梦到我嫁给了陈铎,你娶了方朵儿,我们渐行渐远。”
他表情一顿,没想到她的恐惧会是这个?
“我知道这样说其实很卑鄙,可我……很高兴你不是我哥哥。”
萧污下颌收紧。
“夏明婳,你还真是活在象牙塔里,当别人口中的孽种,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不。”
她搂紧他的腰,“你不是孽种,那只不过是父皇的无能狂怒,他认为他的女人都该对他绝对忠诚,结果你不是他的孩子,但你又越来越优秀,他嫉妒你,你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萧污目光怔愣了一瞬,然后突然低声笑了一声。
“你……只怕全天下只有你这样想。”
“哥哥,小时候你拼尽全力护我,长大后你开疆拓土,你是云朵儿心里的大英雄,我高兴我们不是兄妹,是因为我喜欢你,只有我们不是兄妹,我的喜欢才能容于这天地间。”
她吸了吸鼻子,“不过,你别有负担,我不会让你为难,明年我会乖乖嫁人。”
“陈铎不合适你,他心思深沉,护不住你,反而会害了你。”
她把头埋在他背上,“但我想嫁的人不愿意娶我,我知道他心有所属,可我……”
“我……不喜欢方朵儿。”
她猛地抬头。
萧污最终还是覆在了她手上,却不是握住,而是将她的手拽开,他回头,看着她眼底的泪。
“陈铎不行,你重新选一个驸马,我会帮你的。”
“萧污。”
她眼眶盈泪,破碎一般望着他。
“既然没受伤,回去休息吧,别……别赤脚踩在地上。”
他看了她一眼,面色苍白地转身跳窗离开。
听到窗户关上的声音,她用衣袖擦掉眼泪,转身走到床边,拿起沾了血迹的小刀,“早知道藏一把长刀在床上了。”
坐在床边,她自嘲一笑,然后后倒在床上。
“我真是个情话小天才。”
萧污离开公主府,刚跑没多远,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踉跄站起来,扶着墙,大口喘气。
浑身快被虚汗浸透。
听到动静,他警惕地开口:“谁?”
“是我,还能是谁?”
墨青捂着腹部走出来。
萧污皱眉:“你受伤了,不养着伤,出来做什么?”
“呵,这句话是我想问你的吧?刚给你解了毒,你就跑了,你知不知道那个毒很霸道,虽然解了毒,但伤了你的元气,你至少得卧床十日,才能养好。”
“用不着。”
“就为了去三公主府,看她是不是安好?首领!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进京是为了什么?”
首领两个字,墨青咬得很重。
他面色沉下来,“没忘。”
墨青愤怒地问:“那你刚才在做什么?”
“墨青,我们所求之事,与她无关。”
墨青走到他跟前,“无关?她当着她尊贵的公主,享万民供养,她就不是无辜的,夏赫南造的孽,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萧污垂下眼眸。
“我们这些人都被夏赫南害得家破人亡,此番进京,都是豁出性命为你做事,林浪已经为你牺牲了,你想让我们白白牺牲吗?”
墨青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
萧污上前拉住他胳膊,“墨青。”
“墨青不怕死,只怕死得不值得。”墨青眼眶发红,异常严肃地看着他。
“我明白。”
墨青继续开口:“我们曾经约定过,我认你为主,但如果你被儿女私情影响了我们的计划,我可以不经过您的同意除掉你的软肋!”
萧污目光瞬间凌厉起来。
半晌。
他松开墨青,站直身体,“我从没忘记过我进京要做的事。夏明婳从小就是聪明人,趋利避害,是她出生就被云妃灌输的观念,她这样亲近我一定有她的目的,我接近她,只不过是将计就计。”
“真的吗?”
他低头俯视墨青,眼底冰寒。
“你在质疑我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