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婳扶着陈铎进房,两人靠得很近,他闻到淡淡馨香,大脑嗡嗡作响:公主在亲自照顾他?
把人扶到床边坐下。
“公主,臣——”
他就要站起来,就被她按着坐下,“老老实实坐下,我虽然是公主,但也是你未过门的妻子,之前在宫里,不得不守着规矩,如今在宫外,不必再拘泥君臣之别。”
采莲端着热水进来。
“陈大人体温很高,擦拭可以降温。”
采莲:“公主,让奴婢来吧。”
“不用,给我,你下去吧。”
采莲只好把热锦帕递给她后,退了出去。
夏明婳浸湿锦帕,然后帮陈铎擦拭额头。
陈铎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公主,臣不是在做梦吧?”
她莞尔一笑。
“是呢,陈大人!手。”
她一声指令,他一个动作。
擦完双手,她就听到陈铎说:“公主,大婚以后,臣一定会对公主好,一生一世绝不让公主受半点委屈。”
他隔着棉帕握住她的手。
夏明婳动作一顿,眼底渐渐暗了下来。
第二次重生,她知道阻止不了萧污,就打定主意逃离皇宫,但这个时代背景下,她一个女人想要在宫外生活,太多不便。
她不愿吃苦受罪,于是想到了陈铎。
她不爱陈铎,但也不讨厌他。
如果能跟他离开皇宫,她出钱,他出力,他长得又不错,搭伙过一辈子,也不是一件让人难以忍受的事。
所以,她竭尽全力对陈铎好。
他受伤,她担心。
他生辰,她用尽心思给他准备生辰礼物。
乞巧节,女子向情郎送香囊传情,她第一次学绣香囊就是给陈铎的。
可以说,除了没办法全心全意爱上他,她真的做了女子对爱郎能做的一切。
可当萧污的军队进入京城,她和他约定走水路离开京城。
他来了。
身后却带着方朵儿。
她还记得他说的那句话:明婳,对不起,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思绪收回。
夏明婳再次抬眸,眼底盈起委屈的泪花。
“萧污……萧污不会让我们成婚的。”
陈铎紧张地问:“公主为何这样说?”
夏明婳死死咬住嘴唇,一副受到巨大屈辱的表情,眼泪如珍珠一般往下落,她转身趴在床栏边嘤嘤哭泣。
陈铎心疼又着急,“公主,告诉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萧污他……”她一边抽泣一边说:“萧污他对我……”
陈铎气得目眦发红,按住她肩膀,让她面对自己。
“公主,告诉我,萧污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她绝望地看着他。
“萧污强吻了我。”
陈铎大脑轰隆一声。
夏明婳哭着诉苦:“我今日和宁非凡,方朵儿去他新居作客,我听婢女说昨日你们在我房间里大打出手,我想去跟他说你是母妃为我选的丈夫,而我又敬他为兄长,希望你们和睦。”
陈铎脸上皮肉一抽一抽,双眼愤怒到爆出红血丝。
“我念着幼时情分,不曾疑他,任由他将我带到无人处。他先强势地说绝不会让你成为我的驸马,我却偏偏认定了你,他就,就……就……”
她悲痛地捂住嘴,不住地落泪。
“我要去杀了萧污!”
陈铎突然站起来往外冲。
“陈铎!”
她跑到门口追上他,抓住他胳膊,“不要!别去!”
陈铎气得浑身发抖,回头,目眦红裂低看着她。
“公主,他轻薄你,你还要护他!?”
“我不是护他,我是担心你!”
陈铎怔住。
她抬起他受伤的手,“这伤是他造成的,对吗?你打不过他的。”
陈铎气得脸涨通红,身体微微发抖,“打不过也要打!公主是我的未婚妻,贼人欺辱你,我若忍气吞声,还算男人吗?”
陈铎挣开她的束缚,刚要跨出门槛,眼前发虚,身体一晃,就要倒下。
“小心!”
她伸手扶住他,“陈铎,你在发高烧!”
“我无碍!此仇我一定要报!”陈铎死咬牙关,眼神发狠。
“那也要先养好身体,陈铎,我只有你了。”
陈铎一怔,低头看向她。
“我把他当亲人,他却如此羞辱于我。此后,这皇宫内外,我只有你这一个依靠了。”
“公主……”
“你不知道萧污当时有多疯癫,他还说他不会让当年欺负过他的人好过,他说他要毁了王室。”
陈铎目露震惊。
“他想造反?”
夏明婳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回京的,他身边有高手保护他,宫里那个你抓到的自杀太监,就是他的人。他早已经不是当年任人宰割的三皇子了,你现在去找他,吃亏的只能是你。”
“如果是这样,我得立刻禀报陛下!”
“不行!”
夏明婳突然扒着门边,低头小声啜泣。
“公主!”
他死死握着拳头。
“你要如何告知父皇?说他对我……对我……你难道要把这件事公之于众吗?那我还有脸活吗?”
她哭得更加大声了。
陈铎心疼地上前,伸出的手,犹豫再三最后才落在她肩上,“公主,是臣无能,保护不了公主,让公主受此羞辱。”
她缓缓转头,梨花带雨地看着他,“陈铎,我只有你了,你别有事。”
这句话狠狠震动了陈铎的心,他伸手将她搂进怀里。
“公主。”
夏明婳靠在他怀里,“你好好当差,等你孝期一结束,我们就大婚,陈铎,我以前总惦记着幼年一起长大的三哥哥,我现在才知道,人心多变,我的三哥哥已经死了,那个人是萧污,是对皇室恨之入骨的萧污!”
“公主放心,一切交给臣,臣绝对会让公主今日受的屈辱,十倍百倍地还给萧污!”
“嗯,我信你。”
夏明婳吸了吸鼻子,红着脸要推开他。
陈铎发现自己越矩了,忙放开她,红着脸向她行礼,“臣——”
她搅着手指,小声道:“陈铎,私下见面,你不必如此拘礼。”
“……我记得了,明婳。”
她给了他一抹浅笑,随即又暗淡下来。
“我本不该这时候来找你,扰你养病,可我当时又愤又委屈,实不知该找谁……”
“我高兴你来找我。”
她怯怯地问:“真的吗?你不生气吗?我是你的未婚妻,却被别的男人轻薄。”
说着,又要掉眼泪。
“明婳。”
陈铎伸手为她拭去眼泪,“不是你的错,萧贼武功高强,你自幼长在深宫里,何曾遇到过这等事,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陈铎,你真好。”
她感动地握住陈铎的手。
陈铎看着她纤细白嫩的手指,回握住,将她的手包在手掌里,“以后,我绝不让你再受一丁点委屈,我用我这条命发誓!”
“……好,我信你。”
在陈铎家待到大夫到,夏明婳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