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马,她揉揉突突疼的太阳穴,以前觉得演员赚钱容易,如今看来,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这又要真情流露,还得声泪俱下。
伤神得很!
采莲问:“公主,现在回公主府?”
“不急,这附近有一个挂了一个灯笼的宅子,找一下。”
“是。”
等马夫找到地方,她揭开小帘看了一眼,就扭头看向绿荷,“你仔细记着这个地方,晚上来这里帮我偷一颗药。”
绿荷揭开小帘子,看了看外面的宅子,墙壁高耸,一片安静。
“公主,偷什么药?”
她从怀里拿出一张宅院地形图,“这是这个宅子的地形图,药就在这个房间里,墨色小瓶里,拿一颗就行,这宅子里有机关,巡逻,还有暗哨,身手或许比皇宫暗卫的水准还高。”
绿荷惊得张大嘴巴。
“那奴婢行吗?”
“别妄自菲薄,你比宫里很多御林军身手都要好,我跟你说他们交班的时间和暗哨的隐藏位置,你到时候只要避开这些人,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到药。”
“是,奴婢一定不辱使命!”
她本来也不想把这件事交给绿荷,但她重生才五天,还没时间挖她的势力,卫曙的毒明日就会发作,时间赶不及,只能先辛苦绿荷了。
……
萧宅。
“你要置办的东西太多,必须得请些奴仆进府,不然这么大院子——”
宁非凡一回头,就见萧污背靠着柱子,双手环抱在胸前,正盯着远处发呆。
“萧污?”
没有反应。
他眼底划过一抹精光,突然单手按着桌子,一个帅气的半空飞踢。
萧污猛地回神,双臂交叠,挡住对方攻击,反手就要还击,就被宁非凡着急喊停:“停停停!你这小子,发呆还反应这么快?”
“?”
宁非凡问:“发什么呆呢?”
“没有。”
萧污避开他打探的视线,问:“方朵儿和夏明婳都走了,你的目的也达到了,还不回宁公国吗?”
“啧,看来你知道为兄的苦心啊。”
“不就是让方朵儿和夏明婳对我死心。”
宁非凡笑着拍了拍他肩膀,“年轻人,果然自信,但你只猜中了一半。”
萧污疑惑地看向他。
他引方朵儿来,的确是为了让方朵儿看到萧污身边有美人相伴后,不再惦记他。
西境有二十万精兵!
萧污在大楚,在西境都能靠方家保命,但到了京城再跟方家纠缠,只会让他更加危险!
至于夏明婳,萧污猜反了!
昨日萧污在地下拍卖场救了三公主时,他就隐隐觉得怪异,后面看三公主穿的衣服,就更证实了他的猜测。
萧污喜欢三公主!
他幼时进宫,这两人就三公主在前面跑,萧污护在身后,后面萧污被送走,他恰好去西境历练,又遇到萧污。
很多人说萧污为巴结西境王,处处对西境王的女儿方朵儿好,甚至舍命相救。
但只有他知道!
朵儿。
这个名字,从来不只是属于方朵儿,它也是京城皇宫里,住在雪阁的三公主的小名!
萧污对夏明婳的执着,或许他自己都不清楚。
但陛下绝不会允许一个曾假冒皇室血脉的人成为他的女婿,萧污跟三公主越亲近,只会加速他的死亡。
而他,不想让自己的兄弟死。
萧污见宁非凡盯着自己,他翻身从凉亭走到湖边,“你有空在这里关心我,倒不如关心关心立太子之事,这才是你国公府最近的头等大事吧?”
“那我推荐你去三皇子身边当差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不去。”
宁非凡被他两个字堵在喉咙,半天才继续说:“我生下来就是三皇子党的,你不选他,总不可能站队二皇子吧?”
“我就不能谁也不选吗?”
“也不是不行,但你不选,我不好动用国公府的势力护你。”
萧污回头看着他,“你若是女子,我当你对我心思不纯,非要护着我。现在这样,为了什么?”
“哟,男子就不能也仰慕萧将军?”
回应他的是萧污的一脚侧踢。
宁非凡堪堪避开,“喂!还说不是小孩,一句玩笑都开不起,我这身衣服是祖母亲做的,你要是给我踹脏了,我回去可交不了差事。”
“宁世子都二十三了,还这么贫嘴?”
宁非凡走到湖边蹲下,“行了,不逗你了。说点别的,我给你选了那么多宅子,没想到你最后会选这个,你是不是知道这个宅子的过往?”
萧污疑惑地看向他。
“这里曾是林景州的府邸。”
萧污挑眉,“那个在西境监过军,最后战死牺牲的太监?”
“你真不知道啊?”
萧污双手背在身后,“我是图便宜。”
宁非凡:“……”
两人看着杂草环生的湖面,谁也想不到这个宅子十几年前,曾是权倾朝野的太监总管林景州的宅邸。
“他虽然是太监,却一心为朝廷,我爹曾说他如果不曾入宫为奴,考取功名,绝对出将入相!”
萧污沉默了许久后,缓缓开口:“我记得他。”
那时他三岁。
那个不像太监的太监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存在。
宁非凡愣了一下,才道:“我倒是忘了,他死的时候你三岁。”
……看到那个太监没,要不是他杀了你母妃,你也不会沦落到跟狗抢食的地步!
……你娘那个蠢货,得罪谁不好,非要得罪林景州?!
他对那时候的记忆并不多,可仅存的几个片段,不是萧蜀婧对他的折磨,就是林景州迫人的气势。
在那个人的眼里,他好像只是一只虫子。
“萧污,那个人的名字是:高山景行,名扬九州。他出生的时候肯定也备受期许,最后却被送进宫里当太监,即便如此,他还是爬到了太监总管的位置,受朝臣百官的敬仰。”
“别拐弯抹角。”
宁非凡站起来,看着他:“我想让你别在意那些人对你的评论,好好做自己。”
“爷,宁世子。”
青桔走来,向两人行了礼,“妾身煮了茶,爷和宁世子要喝一杯吗?”
宁非凡谦逊一笑,“青夫人真是贤惠,这里什么都没有,竟然能煮出茶来,不过我要先告辞了,回府还有些事要处理。”
等宁非凡离开。
湖边只剩萧污和青桔。
青桔走向萧污,“爷。”
“站住!”
青桔定在原地。
“你昨夜入府时,我还昏迷不醒,有些事并未跟你说清楚。”
“妾身听着,爷请讲。”
“我萧污,不纳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