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渐深了。
黑夜中,某处隐秘的角落。
萧污看着院落中认真练拳的两人,脸上神情愈冷,眼底波涛汹涌,脑海里浮现下午在街上,采莲跟他说的那些话。
……将军应该知道公主的性子,公主性子懒,从小云妃娘娘各种逼着她都不愿学女红,如今却偷偷给将军绣,这还不算公主对您的心意吗?
……您如果再继续跟公主闹别扭,恕奴婢说句不好听的,公主从小看似对谁都好,可心底其实在意的人没几个,您真的要等公主彻底将您推到一个外人的位置吗?
“夏明婳,我到底该把你怎么办?”
他发红的双眸死死盯着那抹倩影。
“——哈欠。”
夏明婳打了个哈欠,陆霆立刻收式,“公主,很晚了,您该休息了。”
“嗯。”
这个时辰也差不多了,该来的早来了。
她转身回房。
刚关上门,就被一只手搂住了脖子,萧污靠近她耳畔,声音没有了冷冽,如同困兽一般,“你赢了。”
“赢?我赢了什么?你不是不愿意见我吗?我让人给你带信,你全都忽视掉,今日还陪着你的朵儿妹妹,萧污,我决定嫁给陈铎了。”
身体被他反过来,按在门上,萧污低头发狠地吻住她,抵开她紧闭的贝齿,长驱直入,勾着她的唇。
“唔……”
她被他亲疼了,伸手去抵抗,却被他握住手,手指插进她指缝,十指紧扣。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亲吻中的凶狠慢慢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缱绻。
等她被放开,身体几乎在发抖。
他幽深的眸子将她包裹,“你赢了,我舍不下你,我吃醋,我不理我痛苦的是我自己,我……我喜欢你,夏明婳!喜欢到明知道你对我的喜欢掺着假,也不舍得松手了。”
终于从这人嘴里听到喜欢了!
夏明婳眼底肉眼可见地浮现光彩,可对上萧污那双幽深复杂的眼眸,她又赶紧恢复正常,“哪,哪里虚假了?”
她声音微喘,嗔地抵着他胸口,“虚假?虚假任你抱着亲抱着摸?萧污,我可不是勾栏女子,我只与你这样,我——”
“我知道。”
“那你还说我假?你若再说我假,我这一颗真心真的就要碎了。”
这么轻易就喜欢上她了?
那之前的那九世,他是否也曾暗暗喜欢过她?
如果有,又是什么泯灭了他心底对她的喜欢呢?
萧污抬起她的下巴:“你的一颗真心都给了我?”
“废话。”
“回答我,正面的。”
她对上他认真的眼神,“对,一颗真心都给了你。”
“谁的?”
“我的。”
“你的什么?”
她挑眉,“我,夏明婳的一颗真心都给了萧污。”
萧污将她按在门上,低头在她脖颈吮吸,声音低哑地问:“这副身子也给我?”
他的吻避开纱布缠绕的地方,留下一片战栗。
“呃……”
她眼底划过一丝惊恐,这人想来真的?
红唇抿紧,她抓着他的衣服,身体微微颤抖,却不是因为激动。
脑海里浮现被他亲手杀死的画面。
她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第四次重生,死在方朵儿手里时,她不就已经做过最坏的打算了吗?
缓缓闭上眼睛,她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跟死亡相比,这算得了什么?
“给你。”
她主动搂住了他脖子,声音轻柔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但别留下痕迹,被人发现,我会被浸猪笼,我不想死,我想活着。”
萧污按着她后颈,将她拉离自己一段距离,看着她明明惧怕到脸色发白,依旧望着他笑容,他心底彷佛被狠狠重击了一拳。
将她重新扣进怀里。
她静静等着,对方却没有下一步动作,她睫毛微颤,问:“不,不继续了吗?”
“真是个笨蛋。”
“你又骂我!”
他放开她,低头抵着她额头,眼眸含笑地看着她。
夏明婳心里咯噔一下,这人笑什么?
难道她都豁到这份上,还在疑她?
“我没有陪方朵儿。”
“啊?”
她愣住,这话题转得也太快了吧。
萧污认真地看着她,“我和她什么都没有,我喜欢你,小时候把你当唯一的妹妹喜欢,如今……”
她笑着问:“如今怎么?”
他凑近咬了下她下巴,“我对你有邪念,当不了兄妹。”
“什么邪念?”
他声音微哑,“说出来你会吓到。”
“说嘛!”
他凑近她耳边,用低沉沙哑的声音呢喃了几句。
“流,流氓!”
她脸噗地一下红透了,伸手想要推开他,却发现他身体如铜墙铁皮一般箍着她,“放,放开啦。”
“不放。”
“你是不是以前也这样跟方朵儿说?才让她对你这么执着,执着到都想杀了我了。”
萧污拧眉道:“没有,只有你,你不信我?”
她侧过头,哼了一声。
”我发誓,若有一句假话,让我不得好死!我和她之前真的从未有过任何你以为的关系。”
“没有?”
“没有。”
夏明婳没说话,老实讲,她是不信的。
九次重生啊。
方朵儿都是他身边绝对的女主角,他纵着她,护着她,任由方朵儿杀她,害她。
“你还不信?”
萧污拧眉看着她。
她抬头看他,“奉天宫外,你与她那般亲近,如果没有我,你一定会喜欢她的,对吧?”
“不会!”
她:“……”
“我被送往大楚的路上,就有三波人要杀我,如果没有西境王出手相救……”他伸手轻抚着她脖颈的纱布,她下意识缩脖子。
“很疼?”
“还好。那你在大楚是怎么活下来的?”
萧污从怀里拿出药瓶,伸手摘去她脖颈上的纱布,小心翼翼地给她涂抹药膏,一边说道:”到了大楚境内,那些杀手反而不敢追杀我了,要活着不难,跟这里的皇宫没什么两样。”
“不对。”
他手下动作顿了一下,“没有你和云娘娘。”
她感觉到他指腹沾着冰凉的药膏涂抹在她伤疤上。
“大楚不会在意我的生死,却也不能真的杀了我,我……发现了大楚的内部危机,去找了西境王方泽,他护我性命,我为他建功,那时候,长公主被驸马折磨疯,夏赫南迁怒西境王,就有了要动他的打算,我和他算互相利用吧。”
夏明婳低声喃喃,“怪不得当时杀了那么多人,却唯独没有牵连到西境,是因为你?”
“嗯。攻破大楚一共用了两年时间,我留在西境,便要听命于西境王,保护方朵儿对我而言,和野外侦察,大楚当细作,没有分别。”
夏明婳:“……”
萧污盯着她,“这个解释,你可以接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