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痕退出寝殿，刚才被训斥的小怜站在门口，低着头，手指搅动。
“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小怜抬起头，可怜巴巴地问：“姑姑，我是不是又闯祸了。”
“主子最近心情不好，自己机灵点。”
“是。”
碧痕：“我离开一趟，知道怎么做吧。”
“怜儿知道。”
碧痕点点头，抬脚离开。
她一转身，身后的怜儿就变了脸，暗暗盯着她。
碧痕回自己房间换了件衣服，就戴着披风出了凤藻宫。
来到内府后殿的一个客室。
她走进门，里面已经备好了热茶和点心，她摘去披风，“事情有变，贵妃后天要带长公主和三公主去寒山寺参加浴佛节。”
陈彦从里面走出来，一身湛蓝色总管袍，身形修长，面带微笑，端着一杯茶递给碧痕，“先喝点热茶。”
碧痕接过一饮而尽。
“你别让陛下答应她！”
陈彦：“……”
“说啊。”碧痕催促。
陈彦笑容讪讪，“这可是贡茶，后宫嫔妃没资格喝，陛下那里也就一斤，你不品一下，当水喝呢？”
碧痕一愣，随即浑身不自在地解释，“我，我又不懂那些，上次不是说了，我又不是什么金贵的人，那些好东西不必给我。”
“我偏要给你。”
陈彦走到她身后，伸出修长的手按在她肩上，“你可以不懂，但你得知道我给你的都是最好的。”
碧痕抬眸，撞进他满是温柔笑意的眼眸中。
她立刻后退两步，“都，都多大年纪了，陈公公哪里学的这些轻浮之语？让外人听到了笑话！”
“好吧，那说正事。”走过去把空杯放到桌上，“三公主说了，只要把长公主带出朝阳殿就够了，贵妃都让你来找我了，我若不帮忙，贵妃那边你如何交代？”
“我……”
碧痕咬住嘴唇，“但你我都该知道，贵妃要带三公主去寒山寺，绝对没有安好心！”
“她会处理的。”
“可我还是担心，你说她被刺杀，会不会跟她抢的那个宝藏有关？”
“嘘，这件事不能说。她交代了，接下来一段时间，不管顾锦霜让你做什么，害她，算计她，你全都照做。”
“这怎么行？！”
碧痕震惊地看着他。
“我们会防着的，你是凤藻宫掌事女官，注定了荣辱都挂在顾锦霜身上，她又不是顾念旧情的人，一旦知道你对她不够忠心……我即便是大内总管，顾锦霜真要杀你，我也护不住你性命的。”
“我在贵妃身边十几年了，我知道如何自保，如今最重要的是查清楚，三公主如何得罪了贵妃？你我都很清楚，一旦得罪了贵妃，三公主就完了，我们答应过云妃，要保她，护她！”
“你先别急，那丫头比我们以为的可厉害多了，她给我指了一条路，我权衡后，决定听她的。”
“什么路？”
“你以后就知道了。”
两人通完消息就各自离开了。
所以没人看到一抹身影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
衡水居外。
萧污和墨青站在空荡的后院空地。
“你真的要杀我？”
墨青的手垂在身侧，血从衣袖里流下，顺着指尖滑落，他双眸爆红，厉声质问：“你还记得你当时立下的誓言吗？”
萧污举着剑对准他，剑尖在滴血。
“故意把云展客栈的账目挂在夏明婳名下，让顾锦霜查到她，要灭她的口，墨青，你已经碰到我的底线了。”
“呵！”
墨青身形踉跄。
“她爹灭我全家，我就是杀她，又如何？！我以为你可以共谋大师，结果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心软，我真是看错你了！【破云】是我们一起建立的，凭什么你为主，我却要事事听你命令？！”
萧污突然到了他跟前，手里的剑直直刺穿墨青的胸口，他眼底一派清冷，下颌棱角分明，“心中不服，为什么不在大楚提？墨青，这里是战场，容不下不听命令的士兵。”
他抽出剑。
墨青身体如破布一般往下倒。
萧污转身。
“萧！污！”
他感觉到一掌拍在了他背上，墨青力度并不大，他却感觉到了一股刺痛。
扑通！
扑通！
第一声是墨青倒下。
第二声是萧污，他跪在地上，要不是有剑撑着，他已经倒下了。
墨青嘴里涌出鲜血，“我以为我没有防着你吗？你若只一心复仇，这毒我自然会给你解了，可你一旦有私心，我这毒……华佗在世，也救不了你的命！”
墨青说完，一口鲜血涌出，身体一阵抽搐，然后就再无一丝气息。
“呕！”
萧污吐出一口鲜血。
他脖颈暴起青筋，眼底血丝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充斥满眼球，他咬紧牙关，撑着剑也要站起来。
“主人！”
湛蓝冲过来，扶住就要倒下的萧污。
……
夏明婳做了个梦，梦里的一切都像她预计的那般。
“萧污，你这个孽种，竟敢造反！”
独自一人，狼狈不堪的夏赫南站在奉天宫的台阶上，色厉内荏地对着萧污怒吼。
“夏赫南，我来取你的命了。”
萧污拿起弓箭，一箭射过去，直直穿过夏赫南心脏，他直挺挺地倒下，万军激动欢呼：“喔喔喔！”
夏明婳从奉天宫内走出来，她看着台阶下的千军万马，还有站在最前面的萧污。
“萧污，连我也要杀吗？”
萧污翻身下马，他丢开弓箭，一步一步走向她。
直到两人之间只有一节台阶，他伸手轻抚她的脸，“我爱你，怎么会舍得杀你呢？”
回应她的是她伸手抽出了他腰间的剑。
“可我等着杀你已经等了很久了。”
当剑刺穿他心脏，她看到了他眼底的不敢置信，她终于按耐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终于这一次，赢的人是我了。”
“哈哈哈！”
夏明婳突然睁开眼睛，才发现殿内一片昏暗幽静，她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完全散去，她把手贴着脸颊。
“我这是做美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