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慕容楚奉旨把我接回宫，他知道我装傻，没揭穿我，他后面又娶了明嫣，他让我帮他，就会好好对待明嫣。”
“所以，你是慕容楚放在宫里的眼线。”
“是。”
夏明婳站起身来。
“明婳，我求你了。”夏明语跪下，“不要伤害明嫣，她什么都不知道。贵妃也想利用我杀了你，她故意揭开我心中的伤痛，想逼疯我，是贵妃和慕容楚，嫣嫣什么都不知道，她没害过你。”
夏明婳眼神复杂地看着跪在床上，祈求地望着她的夏明语。
她伸手扶起对方。
“我吓唬你的，我不会伤害二皇姐的，她帮了我好几次。”
夏明语明显被她吓到了，拼命摇头，嘴里一直喃喃着：不要杀她，求你……
见她又犯病了。
夏明婳急忙端起桌上的药，“大皇姐，我真的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伤害二皇姐，你先喝药吧，等你冷静下来，我再跟你说。”
“不要喝！”
夏明语一把掀翻了她手里的药，“不要毒我，不要……我会乖乖听你的。”
“毒？”
她拧起眉头。
“三公主，长公主发病了，请公主回去吧。”
两个嬷嬷跑进来，一个把她往外赶，一个忙搂着夏明语。
一直到离开朝阳殿。
夏明婳回头看着偌大的宫殿。
她想起自己跟生病后的夏明语的第一次见面。
那是她第五次重生的冬季。
她跟陈彦暗中对付萧污，却被对方次次避开。
陈彦被处斩，她也因为纯美人的反水，被囚禁宫内。
那夜，方朵儿带着人打得她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时候，方朵儿怕她死了，自己会负责，就在婢女的建议下，把她丢到朝阳殿。
“公主，朝阳殿的公主疯癫起来可是会杀人的，咱们把三公主丢进去，就算三公主出什么事，大家只会以为是长公主做的。”
“对！走！”
她迷迷糊糊被丢进了朝阳殿。
那时候，她告诉自己，只要能活下去，她一定要杀了萧污和方朵儿。
半夜，下起了大雨。
她以为自己就要被冻死了。
然后夏明语出现了。
“你想报仇吗？”
她睁开眼睛，看到骨瘦嶙峋，眼神却冷漠狠毒的夏明语。
那之后，她才知道，夏明语因为杀了伺候自己十年的嬷嬷，到底耗尽了夏赫南的父爱。
“你帮我杀一个人，我救你。”
“……谁？”
“慕容楚。”
那时候，夏明嫣因为难产而死，母子俱损。
收回视线，她低下头。
那时候，她以为夏明语是恨慕容楚没保护好妻子，但现在想想，怎么可能只因为这个？
慕容楚是【破云】的人，他利用夏明嫣威胁夏明语给他办事，后来夏明嫣死了，夏明语没有了软肋，想要掀翻悬在她头顶的刀。
“这才合理啊。”
她拍拍自己的脑袋。
之后的重生，她为了拉拢夏明语，每次都是第一个除掉慕容楚当投名状，根本没机会发现这些事。
“呵，原来，死太早也不行。”
夜里。
夏明婳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换上小太监的衣服，趁夜溜进了朝阳殿。
夜长梦多。
萧污已经跟她撕破脸皮了，她必须早点拿下夏明语，本来是想利用这姐妹俩拉拢慕容楚，现在看来，不能拉拢，只能除掉！
朝阳殿的守卫，她很清楚，所以要避开并不难。
刚偷偷钻进殿内，就听到了嬷嬷的声音。
“公主喝药了。”
陈嬷嬷端着药，站在床前，俯视缩在床内的人，声音听不出一丝恭敬。
“有毒……”
“公主说笑了，怎么可能有毒？这可是太医院给您开的药，陛下说了，公主必须每天都按时喝药，不然会犯病的。”
陈嬷嬷笑容变得瘆人。
“别杀我……呜呜……”
夏明语眼神涣散，头发凌乱，她蜷缩起来，嘴里一直呢喃着。
“掰开她的嘴，灌进去就行了呗，反正公主脑子不清楚，过了今晚就不记得了。”杜嬷嬷坐在椅子上，一边嗑瓜子一边说。
“说了也没人会信的，谁会信一个疯子的话？”
陈嬷嬷笑道：“就是，你别吃了，来帮忙，早点忙完，我们也好去休息了。”
杜嬷嬷放下瓜子，起身走了过来。
两人一个抓住夏明语的腿，将人扯到跟前按住，一个把碗里的药往她嘴里灌。
“唔……咕噜噜……”
杜嬷嬷蹙眉，“公主，说了很多次了，不想吃苦头，就乖乖喝药，这药可是你自己跟慕容大人讨来的。”
“唔……噜……”
药灌完了，杜嬷嬷拿过绳子把夏明语绑成粽子，给她盖好被子，“好好睡吧，公主，明早起来，你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夏明婳躲在暗处，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公主一犯病就喜欢砸东西，就会伤到自己。
……公主总是风言风语，老说有人要杀她，那个男人早就死了十年，她就是被打怕了，唉。
那些传言犹言在耳。
长公主是疯癫的，是危险的，是糊涂的。
可现在，她眼里的那个可怜的帝王最疼爱的公主，却被人像囚犯一样绑在床上。
没一个人发现。
连重生了十次的她都不知道夏明语曾经被这样欺负过。
“公主殿下，你就别挣扎了，明天起来，你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老实睡觉吧。”
陈嬷嬷擦擦手，站在床边，看着夏明语眼神呆滞，整个人痴傻呆楞，才满意地离开。
她们前脚离开。
夏明婳立刻钻进寝殿。
来到床边，看着因为被灌了药，此刻很安静的夏明语，她心口一阵窒闷之感。
床上的夏明语眼神涣散，不知道是不是药的缘故，她此刻很安静。
“大皇姐？”
她坐在床边，轻轻叫对方，可夏明语半点反应都没有，就那么呆滞地望着帷帐。
她赶紧掀开被子，把夏明语翻起来，然后用手去抠她的嗓子。
“呕……”
刚才灌进去的药被全部吐了出来。
她急忙端来水给她漱口，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吐出来就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
夏明语终于有了反应，她眨了眨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动作很迟缓，但总算是有意识了。
“大皇姐，是我，明婳，我带你去找父皇，那两个嬷嬷竟然这样对你，父皇那么疼爱你，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她扶着夏明语就要起床，却被对方反握住了手腕。
“你……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