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嫣神情猛滞。
果然她那双皮鞋的事,傅老爷子那对睿眼看出来了。
她抬头看向傅老爷子,老爷子如她所料,在发现她有男人后并未展现出愠怒,而是满眼的欣慰。
她既然将傅老爷子带回家,就没想过瞒着。
“有点关系,但不算男朋友……”
“真的不算吗?”
傅老爷子又问,“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洛云嫣微微顿了顿。
战擎是什么样的人?
她从来没想过这些事,这两年,她和战擎,不过就是包养和被包养的关系……
她很少过问他的家庭和过往,除非他自己无意提及到的。
甚至她连他年龄多大,哪一天过生日,家乡在什么地方,家里还有几口人?
通通都不知道。
傅老爷子见她这迟疑的态度,深沉的口吻道:“阿嫣,不是所有男人都跟我孙子那般眼瞎心盲。”
“要是真喜欢对方,好好了解,各方面都合心意的,就嫁了吧。”
洛云嫣惊懵。
傅老爷子,竟然劝她嫁人……
她迅速回绝:“爷爷,我没想过嫁人。”
傅老爷子以为她是顾及他这老头子,立即道:“当年跟着你爷爷在前线对抗敌人,风里雨里,什么苦都吃过,我照顾自己的能力还有,何况爷爷有的是钱,你不用太担心我。”
“爷爷,不是这回事,是我自己不想嫁。”
“因为我孙子吗?你跟他只不过是口头上的婚约,从他去国外与小三厮混开始,你跟他之间的婚约就形同虚设了,你是自由身,可以自主选择嫁给谁。”
自由身……
洛云嫣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她沉默许久后,有条不紊地说道:“爷爷,我觉得自由选择嫁给哪个男人,这并不是真正的自由。”
“真正的自由是可以凭心意去选择要不要恋爱、要不要婚嫁、要不要生育。”
“再好的夫家对女性来说都是一场豪赌,如果生在以前,我或许只能在良莠不齐的萝卜坑里选择一个坑堵上自己的一生。”
“但我很庆幸我生在一个女性可以自己筑巢的年代,萝卜坑已经是可有可无的选项了。”
傅老爷子听到她这番话,瞳孔睁大。
“阿嫣,你这孩子,真是这么想的。”
“对,这就是我真实想法。”
“呵呵。”傅老爷子眯眼笑,“你跟你爷爷还真是像啊,思想总是走在时代的前列。”
这点,洛云嫣很赞同。
她从爷爷口中听过爷爷和奶奶的故事。
年轻的洛爷爷一身战功,求嫁的女人踏破了洛家的门槛,但爷爷最后选择的却是一个难以被接纳的女人。
她的奶奶当时肚子里怀着一个生父不明的孩子,而且有过劳改犯历史!
别说未婚先孕,就是娶劳改犯这点都遭到了洛家全族反对。
洛爷爷却宁愿被逐出家族的风险,依然娶了洛奶奶。
两人从此经商,白手起家,逐渐在云城建立洛氏集团,就此发家。
只是他们忽略了孩子的教育,洛奶奶肚子里那个不明生父的儿子——也就是洛云嫣的亲生父亲终日浑浑噩噩,至于二老共同诞育的女儿——洛云嫣的姑姑十八岁成年后就去了国外,从此杳无音讯。
不过即便如此,洛爷爷在一个讲究门当户对、讲究子嗣、讲究血脉传承的年代能与洛奶奶成家立业,洛云嫣至今想起来还是很钦佩的。
傅老爷子跟着洛爷爷久了,思想从来不是老古董。
他充满慈爱和关怀地对洛云嫣说道:“无论你想要什么自由,爷爷只希望你过得幸福。”
洛云嫣心里很感动。
然而下一秒,老爷子又重复了刚才那个问题:“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额……”
洛云嫣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脑子里只冒出两个:180分钟,180毫米。
可这么说,不好吧?
恰此时,厉战擎发了一条短信过来。
【阿嫣,我问过物业,傅宴清走了,但有个老人家进了你的公寓至今没出来,那是谁?】
她的手机就放在她和傅老爷子的中间。
短信的内容被傅老爷子看到了。
老人家扶了扶老花眼镜,轻咳道:“我知道了,是个醋坛子。”
洛云嫣:“……”
……
另一边,厉战擎盯着手机里的监控。
自从物业找上他,玫瑰公寓5027外面的监控就已经转到了他这里,所谓的监控文件损坏,不过是借口。
他亲眼看着傅宴清和一个老头儿进去阿嫣的公寓。
吃了很久的醋。
并令他的私人保镖蹲在了外面,一有不对劲就冲进去暴打那个姓傅的。
后来看傅宴清灰头土脸地出来,还气急败坏地朝走廊踢了两脚,他心头的醋意才消了几分。
所以现在他所有的焦点,都聚集在那个老头的身上。
厉战擎手机旁边就有个计时器。
已经一个小时。
那老头莫非想长住不成!
下一秒,洛云嫣的短信发来了:【战擎,傅宴清的爷爷以后住在玫瑰公寓,你反正也要带亲戚玩,先在酒店多住会。】
厉战擎看到这信息呛得无言!
她竟然撇下他,选择跟一个老头子同居?对方还是傅宴清的爷爷?这什么癖好!
他压下心头郁闷,给她连发三段信息:
【那我想爱你了怎么办?】
【你知道的,感情这种事,我不喜欢隔着屏幕,我更喜欢身体力行。】
【阿嫣,每天都想与你同游生命的起源地,探索快乐的真蒂。】
公寓里的洛云嫣总是会被他的热情而惊住。
但凡是意志差点的女人,怕是早就跟他连孩子都生出来了。
洛云嫣连喝了几口冰水后,去帮傅老爷子收拾床铺。
……
傅家书房。
傅宴清头部微仰,在办公椅上眯着眼享受。
脑海里全是洛云嫣挂在房间里的画。
以前谈恋爱之初,她的外貌和清冷的气质的确与程婉儿不同,很让他欣赏。
但他给她筹备无人机示爱,她没有表现出云城那些千金小姐那般地激动、受宠若惊。
他为了她租私人飞机,给她运国外的冰淇淋,她也只是淡淡地笑了下。
想亲她,她避开。
牵她手,她说自己刚上完厕所、忘记洗手。
这让他甚至怀疑,这女人是不是性冷淡!
不让摸不让亲,连牵手都不让……这让他这个早早就跟程婉儿偷吃苹果、血气方刚的男人怎么忍得住?
一边是得不到,一边又是从婉儿那边得知她的卑劣行径。
他对她所有的欣赏都被消磨殆尽,转至彻头彻尾的厌恶。
但今天,见她房间里挂着男模的画,画面如此直白,半遮半露。
原来她不是性冷淡,她根本就是想男人想得魔怔了。
傅宴清也被那副画刺激得魔怔了,一回来就忍不住。
自从程婉儿怀孕,每次都不尽兴,这几天流产,更对程婉儿没了念头。
但需求都摆在那里,总不能次次都在书房里敷衍?
耳边再度涌出郑秀云说的话:“去跟她生个孩子……”
一股猛火瞬间冲了出来。
虽然他厌恶她对婉儿做的事,但毕竟送了她五百万的钻戒,连一次都没要过,凭什么?
傅宴清抽着纸巾擦拭的同时,下定了决心:
必须从她身上一一讨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