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只是应付一下,楚逸早安排人今天给楚祥送农作物种子,他也要去芳草坪看看效果。
“出宫?”夏紫月十分意外,上次她跟夏正章、夏兴志伙同太后,就因为出宫责罚过林姝。
“一巴掌能抽到的距离。”楚逸叫一声。
夏紫月只好跟着。
魏庸早招呼魏忠带保皇秘卫伴随左右。
但刚摆脱了朝堂的烦心事,在宫门口一行人就被拦下了。
皇宫外聚集了许多老百姓,正中是一排车子。
车队前一人,却是夏正章。
楚逸跟太后说过,如果要他下旨召云岚王进京,让夏正章拿五千万两银子来。
夏正章还真的做到了。
同时,也让楚逸怀疑,大哥云岚王和夏正章莫非有勾结?否则夏正章为何这般卖力张罗?
见到楚逸,夏正章三步并作两步奔过来跪下。
“小民斗胆,太后娘娘想念儿子云岚王想念的苦,云岚王思念母亲思念的愁,请陛下体恤母子难见的痛,召云岚王进京看望母亲。小民愿意拿出全部家产,换云岚王和太后母子相见,请陛下恩准。”
藩王不奉诏不得进京,看热闹的黎民百姓不知道这个规矩。
母子团聚的事再正常不过,当今陛下竟然违背人伦,阻止母子相见,堪称无情。
“听说当今陛下昏庸,连儿子和娘见面都不允许,太不像话了。”
“是啊,还说他孝顺,给我们做表率呢,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嘘——这是个昏君,咱们小声点,万一他翻脸杀人呢。”
楚逸还真没想到,夏正章想要诏书,上门送银子还不老实,利用百姓给他来一手道德绑架。
如果他收了银子,孝道之类就成了虚假。如果不收,又恰恰遂了夏正章的愿。
夏紫月默不作声,也知道父亲的路数,只是皇帝心情正不爽,这不是往刀口上撞吗?
不过,这么多人盯着,楚逸或许心有顾忌,不会动刀。
那皇帝就要名誉扫地了。
楚逸想要夏正章的银子,但必须拿得让人找不到理由,一时间,他还真找不到。
夏正章想起儿子夏兴志的死,就怒意翻涌,但为了大事,他定要让楚逸威信全无。
“陛下,你也是太后的儿子,请你发发慈悲,成全了太后和云岚王母子吧。这是五千万两的银子,你就看在银子的份上,做回好事。”
夏正章再逼一步,让楚逸骑虎难下。
百姓的议论更热烈了,虽不至于开口辱骂,少不了夹枪带棒的指指点点。
“这样的君王根本不值得效忠!”
“依我看,咱们也不用把他当回事,不就是不忠不孝嘛,谁不会!”
“怪不得边关打仗,皇帝不争气,怪谁?”
夏正章跪地高呼:“请陛下为天下百姓以身作则,不要辜负了民意。”眼神里的阴毒几乎不再掩饰。
“请陛下为我等做榜样!”百姓们也跟着下跪。
总有刁民想害朕。
楚逸叹了口气,夏正章不再用百官做掩护,却是用黎民百姓的悠悠之口当武器。
和夏正章一个对眼,楚逸叫过魏忠,附在他耳边交代几句。
在魏忠惊讶的眼神中,他摆摆手,示意赶快照办,这才开口:
“夏正章,你一大早,纠结了这么多人围堵朕,是何居心?”
“陛下,”夏正章叩头道:“小民无非是为云岚王和太后请命。难道献上全部家产,陛下还不满意?”
众人眼里,楚逸几乎坐实了无情无义。
楚逸知道,如果向夏正章说软话,那才是无法翻身。
他侧身怒喝:“夏紫月,你鼓动朕出宫,就是为了配合夏正章演这一出吗?”
夏紫月心叫冤枉,还不是你主动要出宫的?
楚逸冷哼道:“上次,朕特许皇贵妃出宫,忘了太后是怎么惩罚皇贵妃的吗?”
“掌嘴!”夏紫月犹犹豫说道,心想怎么冲我来了。
楚逸挥了下手,早有两个保皇秘卫一左一右拉着夏紫月的双手按跪下。
“陛下!”夏正章急呼,情真意切,不容置疑。
已经没了儿子,他对女儿看得极重。
楚逸用他们上次殴打林姝的借口,对他女儿发难,让他措手不及了。他也没想到女儿没了妃位,成了楚逸的贴身侍女。
夏正章悲愤道:“请陛下不要迁怒小民的女儿,有什么冲我来。”
百姓们都看不过去了,这是什么皇帝,就因为说了真话,皇帝就拿人家闺女撒气?
楚逸其实在仔细观察,和夏正章不同,夏紫月几乎是事不关己的冷漠,没有为夏正章说一句话,只狠狠骂一声:“狗昏君!”
一回生二回熟,作为皇帝身边的女人,她几乎已经认命了。皇帝找个莫名其妙的理由殴打她,她也是体验到了林姝当时的委屈,干脆破罐子破摔。
但楚逸没有叫人真的掌她嘴。
“夏正章,暂且不提你女儿,你的儿子犯了何罪?”
儿子的死仿佛是个悬案,夏正章私下专门调查过,当夜值岗人员是听了鸡叫换岗,和平常没什么不同,一千万两银子莫名其妙就成了石头。
夏正章想起来就恨:“是你,一定是你害了我儿子。”
楚逸马上追问:“这么说,你叫来这么多人,是为你儿子要说法了?”
百姓们沉寂下来,一大早被这阵势吸引,不代表他们愿意被愚弄。
楚逸大喝:“你的儿子夏兴志,把地痞流氓收进京西营享受高官厚禄,纵容他们在芳草坪杀害无辜百姓取乐,有还是没有?”
不等夏正章反应,一个老汉哭了起来。
“我的儿子儿媳,去芳草坪郊游,再也没回来,老汉我找过去,腿上还挨了一箭……”
众人纷纷惊诧,芳草坪那边经常死人,他们也是听过的。
如果是当兵的把人杀了,无疑使人痛恨又无奈。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夏正章铁青着脸再次以孝道岔开话题:“陛下连母亲和兄弟都狠心阻挠,何必信口雌黄。”
楚逸只管厉声质问:“老实交代,你儿子罪大恶极,朕叫人斩了他,你便用无辜百姓做盾牌,行刺杀之举,对不对?”
夏正章倒是想,可景王那边还没有事发呢,再说,刺杀一点没有技术含量,还容易成为众矢之的,根本不是他的风格。
骤然,一支利箭从人群中飞出,直刺楚逸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