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皇姐手书,李从心只感觉羞愧无比。
豪气冲云天的去晴望川。
断臂灰溜溜的回京城。
他躺在马车里,整个人的心都快死了。
都怪自己急功近利,没有摸清敌方实力就盲目伏击,这才酿成如此惨剧。
上千兵马被全歼,于他、于景国而言,堪称奇耻大辱。
虽然皇姐说此事不怪任何人。
但他还是觉得无颜面对她。
要是能死在秦王川就好了。
这几日来,他时常这样想。
“殿下,还有半日就能回京。”
黄毅成钻进马车,满脸恭敬。
李从心眉眼微动,把脑袋别过去。
“殿下,您要不要吃点东西。”
黄毅成再度开口。
“不。”
听到他这话,黄毅成便不再多言,叹息一声就跳出车里。
与此同时,女帝携司马刻晴和秦小白登上城门。
微风拂面,柳絮漫天。
春和景明,但几人的情绪都有些沉重。
头顶着乌云,不见笑颜。
知道李从心断了左臂,没人开心的起来。
“陛下,您先歇会儿吧。”
几人一大早就过来此处,滴水未进,更别提吃饭。
秦小白饥肠辘辘,时不时瞥着女帝。
女帝眉头紧皱,未曾舒展。
“不必。”
她轻声道。
语气里满是冷冽。
见她如此,秦小白也不多言,拉着肚子咕噜噜的司马刻晴去吃饭。
“可陛下……”
“别管了,咱俩先吃饭吧,到处都是御林军,还有青衣卫,不用担心她。”
秦小白没心没肺道。
司马刻晴白了他一眼,接过他递过来的筷子。
闻着肉香,大快朵颐起来。
“有些事情你知道就行,不必时不时的说出来。”
“什么事?”
“青衣卫。”
司马刻晴满脸严肃的说道。
“我知道了。”
秦小白嚼着肉,漫不经心的说着。
“跟我讲讲关于武者的事吧。”
“你想听什么?”
司马刻晴看着他,满脸疑惑。
没想到秦小白对武者竟然知之甚少。
“什么都想听。”
闻听此言,司马刻晴放下筷子,神色凝重。
“天下的武道世家极多,还有各种大小宗门,一门功法便可开宗立派。
所以其中有些世家或宗门实力强悍,但绝大部分都是中看不中用的存在。
比普通人强,但对皇权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譬如京城中的丁家,百年前出了个武状元,开创丁家戟法,实力很强。
这百年来,丁家戟法传承不断,和皇家有密切往来。”
“所以说,丁家算是正规军。”
秦小白哑然失笑。
“没错,但是能服务皇权的武道世家,并不多。”
“这又是为何?”
“因为他们的实力太强,和政治挂上丁点钩,铺设出巨大的关系网后,普通军队很难钳制住他们。”
讲到这,司马刻晴面色严重起来。
“二十一年前,太监总管洪有道仗着满身武艺和皇上信任,在朝中拥有着绝对的话语权,同时还利用自身武艺,在江湖中拉拢了很多拥趸。”
“后来呢?”
这些消息自己是听都没听过。
秦小白不由得升起好奇之心。
“后来,他和他的那些拥趸意图谋逆,皇上派出兵马也很难挡的住他们杀进皇城的脚步。”
“后来呢?他们被灭了吧,不然早就改朝换代了。”
“无数大内高手齐出,将他们硬生生的诛杀在宫门外,但京城豢养的大内高手也是死伤惨重。
此事是皇上沉迷声色犬马,用人不善所致,所以被当做最大丑闻,消息被第一时间封锁,基本没多少人知道此事。”
“但你知道。”
“陛下说的,我也是刚知道。”
司马刻晴微微一笑。
“从那之后,新皇登基,也就是女帝的父亲。
他痛定思痛,大肆追杀江湖能人异士,焚烧所谓的武功心法秘籍,试图将他们津津乐道的江湖击溃,让他们再难以成气候。
此后,各大宗门和武道世家为了不被清剿,纷纷拜服皇权,并承诺不再搞所谓的江湖,也不再拉帮结派。”
“但很显然的,这群家伙阳奉阴违。”
秦小白笑道。
也就能理解为什么前世没听到过所谓江湖。
没人再见过真正的武道高手。
建国之后,动物不许成精。
所谓高手,也慢慢的淡出大众视野,只剩下些江湖骗子劈几块假砖博眼球求打赏。
想必正是历朝历代的统治者们意识到,这些家伙是国家内部最大的不稳定因素,所以随着时间的推移,武道式微,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
不过眼下,这些家伙还是很猖獗。
而且他们都是有真功夫的。
秦小白不由得猜测女帝会怎么做。
“你说,陛下会不会再来一次血洗江湖?”
秦小白撑着下巴,对此很感兴趣。
同时他也感到可惜,毕竟这都是文化瑰宝。
司马刻晴摇摇头:“我不知道。”
旋即又看向秦小白道:“至于怎么对付这些家伙,你不是说自己有想法么?陛下自然是会听取你的意见。”
“我哪有什么想法,都是走一步看一步。”
秦小白仰坐在椅子上,神情恍惚。
“那你便是欺君。”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欺。”
闻听此言,司马刻晴眸光闪烁,笑而不语。
“吃完了吗?”
“嗯。”
“那就走吧。”
秦小白大手一挥,端起茶杯出门去。
没心思吃饭,水总是要喝的吧。
女帝看着他递过来的茶杯,想都没想一饮而尽。
看她丝毫不对自己起疑,秦小白心里暖暖的。
“对于武道世家和宗门,陛下可有什么想法?”
闻听此言,女帝看向他。
“为何要问这个?”
“臣得知道陛下想法,再做计划。”
女帝沉思片刻,缓缓开口:“无端杀戮不可取,若是行此事,朕怕他们与朝廷对抗,两败俱伤。”
“陛下就没想着让这些能人异士来拱卫皇权吗?”
“他们自由惯了,朕不会在身边养虎。”
秦小白突然愣住,端着茶壶的手微微一颤。
“朕不是说你。”
女帝斜眼看着他,嘴角勾起。
“臣认为,让他们再出江湖,相互厮杀内耗,实为良策。”
听他这般说,女帝的好奇心被勾起。
“内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