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听听。”
女帝的心情豁然开朗,目光闪烁的看着秦小白,顺势坐到司马刻晴搬来的椅子上。
她指尖轻敲扶手,显露出浓厚兴趣。
若是朝廷能不费一兵一卒就让这些能人异士厮杀内耗,那是绝佳的好事。
她没理由不动心。
秦小白嘴角噙着笑,缓缓开口。
“陛下可知,能人异士最重视的是什么?”
没想到秦小白问自己,女帝明显愣了一下。
但很快她沉思起来,给出答案。
“功法秘籍。”
“正是,各门各派各武道世家把独有的功法秘籍当宝贝一样传承,生怕被别人学了去。”
“所以呢?”
“若此时出现一本流落民间的无主的绝世功法,他们又当如何?”
闻听此言,女帝眉头紧锁。
“会引发争抢。”
“臣要的就是玩弄他们的人心,勾引他们入局。”
“你是说……”
“没错,洪有道之威名,江湖人尽皆知。
他那身绝世武艺无人不为其倾之慕之。
陛下只需要传出消息,洪有道所学的武功秘籍已在江湖现身,再派朝廷的人在民间暗寻,坐实这一假消息。
各大门派和武道世家便会倾巢出动,为了那本所谓的武功秘籍争抢到头破血流。”
秦小白此计不可谓不毒。
但更毒的在后头。
女帝眉头舒展开来,似乎是对他这个计划很满意。
然而转念一想,她便说出心中困惑。
“可他们真的会为一本莫须有的武功秘籍争到头破血流么?”
然而秦小白自信一笑。
“陛下,这武功秘籍不是莫须有。”
闻听此言,女帝大吃一惊。
“洪有道的武功秘籍在你那儿!”
秦小白面色一变,赶紧摆手。
“不不,臣真没有,臣的意思是,可以找真正的为皇家服务的武道高手,写一本假的秘籍。
而这秘籍,自然是要瞎编乱造,要让他们练到气血逆流,练到自废武功,练到家破人亡,练到断子绝孙……”
听秦小白这么说,就连女帝都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只有真正的高手,才能知道其中精妙,而且臣建议,在写这本秘籍之前,第一页就得写上让他们断子绝孙的入门法。”
秦小白嘿嘿直笑,女帝不由得起身,离他远了些。
“写什么?”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闻听此言,女帝和司马刻晴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吃惊的看着他。
还真是断子绝孙的好功法啊!
“只是,他们会信?”
女帝面色生疑。
“此功法是老太监洪有道的秘籍,这句话加上去,肯定是有含金量的。
得到此书的人,定会以为只有挥刀自宫像洪有道那般成为太监,才能学习此功法。
如此下去,断子绝孙,很多江湖上的功法也就失了传承。
所谓能人异士,也会大大减少。”
“如果他不自宫,非要学后面的内容呢?”
“臣说了,功法秘籍有问题,那人看到后面的功法,练到气血逆流,废了自己满身武艺,岂不是更好?
这样下来,整个江湖的人都会知道不割那一刀不行的了。”
高,实在是高。
看着秦小白的奸笑,两人恶寒不已。
“如果真按你所说,自宫后学习那功法,岂不是没人练成,时间一长,更没有说服力?”
“非也非也,要怪只能怪他自己没能力,不会怀疑到那功法的。”
秦小白嘴角噙着笑,摇头晃脑。
“当然,功法里还得写明,武艺高强之人,身体与常人不同,饮其血液可助力功法大成……”
秦小白新加的这一条,才是这功法的精髓。
想要练这功法,自宫是其一。
最重要的是,要饮用武艺高强之人的血才行。
如此下来,想要修习这功法的人便会在江湖中大开杀戮,也算是为国家做贡献。
司马刻晴慢悠悠的竖起大拇指,满脸尊敬。
一本假功法,就能让江湖掀起腥风血雨。
文人杀人不用刀,果真恐怖如斯。
玩弄人心,利用人心,秦小白毒士之名当之无愧。
秦小白羞涩的挠着头,显得很是单纯。
“当然,晴望川异常聚集能人异士绝非寻常,陛下还是得多费些心思查明原因,臣根据陛下查到的信息再献计也不迟。”
“那就依你说的做。”
女帝紧咬嘴唇,不再看秦小白。
几人聊的正欢,远处驶来一队车马。
头车挂着金帘,正是李从心的车队。
女帝的眉头再度紧皱,带着二人下了城楼。
马车缓缓停下,女帝慌忙上前,掀开金帘。
李从心面色惨白,缓缓坐起。
看到几人熟悉的面孔,他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皇姐……臣弟,愧对……”
“回家了就好。”
看着那空空荡荡的袖子,女帝鼻子发酸。
“都是我的错。”
“皇姐,是臣弟轻敌了……”
两人相视,情绪莫名。
秦小白咬着牙,双拳紧紧攥起。
李从心是自己最要好的兄弟。
虽然平时蠢蠢的,但对他那可是没得挑。
虽然二人身份有别,可李从心从来没把他当外人看。
看到他现如今如此惨状,秦小白又怎能不动容。
但他很快调整好心情,让自己冷静下来。
女帝和司马刻晴骑上大马,为车队开路。
秦小白上了车,看着李从心,久久难言。
“你就不能笑笑?”
李从心咧着嘴,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些。
“你都成这样了,我怎么笑得出来?”
“又没死,哭丧着脸,晦气。”
“你若死了,万一陛下对我下手,谁去替我求情。”
“瞎说八道,皇姐不是那样的人……”
两人互相调侃着,冲淡压抑的气氛。
车队很快入宫,李从心被太医送回住所。
“还是回家好啊。”
看着周遭熟悉的环境,李从心幽幽道。
久居深宫他才会向往自由。
等真正被放出去受了磨难,还是觉得宫里好。
“陛下,殿下的断臂处恢复的挺好,没有坏肉。应是过于劳神劳力,所以身体才这般虚弱,老臣这就去准备调养身体的方子……”
“去吧。”
女帝支走太医,神色复杂的看着那裸露着的断臂处。
随军多年,见过杀戮无数。
她早就对残肢断臂视若无睹。
然而看见李从心这般,她还是克制不住崩溃情绪。
两行清泪,无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