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猛的坐起,大脑阵阵晕眩。
司马刻晴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
“陛下!您快去看看吧!”
二女再也控制不住心中恐慌,跟着周卫国踉踉跄跄的去了太医院。
等她二人赶到时,秦小白身边围满了太医,还有人时不时的进进出出,脸上写满焦虑。
秦小白何许人也,他们再清楚不过。
若是救不活此人,女帝定会迁怒于他们。
但哪怕他们使出浑身解数,也分辨不出秦小白到底服的是何毒。
女帝身体颤抖,缓步走到秦小白身边。
脸颊泛黑,两眼紧闭,嘴唇乌紫,额头和脖颈冒出细密汗珠,他的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陛下!”
所有人语气颤抖,赶紧跪下。
“跪跪跪!一群酒囊饭袋!救不活他!朕将你们这群混账石封!叫你们在他坟前跪上千百年!”
女帝破口大骂,太医们只感觉眼前发黑。
“陛下,我等初步判断秦公是服了毒!但具体什么毒还不清楚,若是能知道……”
“废话!拖出去砍了!”
女帝眸色冰冷,看着眼前的太医,眼中杀意正盛。
正在这时,秦小白的指头动了动。
女帝察觉到,立马伏至身前,却听不到半点动静。
“陛下!秦战夫妇正在殿外哭闹,还有盛景书院的柳如烟,九殿下四殿下他们都来了,公主还有……”
“这个时候他们捣什么乱!轰出去!”
然而周卫国有些唯唯诺诺,愣是不敢离开。
“今日之后,朕不想再看见你,人还活着,你却说他死了!来人!拖出去杖杀!”
女帝现在杀意正浓,看谁不爽就想砍。
然而秦小白此时吐出一口鲜血,引得众人惊呼。
女帝赶紧上前,将其手拉了起来。
秦小白扭着身子,痛苦万分。
这哪是苦肉计,这是真要命!
“爹!娘!”
他大声呼喊着,疼的眼泪狂飙。
如此惨状,在场众人无不触动。
“我这就让他们进来。”
“陛……陛下……臣……臣恐怕……怕不行了……让……让他们都进来……臣想……”
话还没说完,秦小白又被疼晕了过去。
“去!把他们喊进来!”
女帝眼眶通红。
知道秦小白恐怕已回天乏术,只能把他生前最记挂的人喊进来。
如此愿望,她必须要成全。
于是,殿外忧心忡忡的所有人纷纷跑进太医院。
赵婉凝挺着大肚子,在看到儿子那瞬间,直接晕了过去。
女帝唤人将她安排到别处。
她已经对不起秦小白了,不能再对不起秦家。
看着儿子这惨状,秦战老泪纵横。
此时他全然不在乎儿子到底为何要躺在这儿,更不在乎别的什么计谋与否,他只要儿子跳起来跟自己吵两句嘴。
柳如烟默默流着泪,心里计算着时辰。
服毒过去不过半个时辰,性命应该无忧。
正当所有人沉浸在悲痛之中时,柳如烟轻咦一声,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只见她用手沾着秦小白的枕边血迹,放在鼻下轻嗅。
“这是……”
老太医眼睛一亮,忽然想到什么般。
沾起一点血液,放在舌中回味,然后面色大变,吐出口水。
“陛下!秦公应该中的是五黄毒!”
闻听此言,其他太医立马由忧转喜。
知道中的什么毒就好办了。
然而柳如烟人都麻了。
自己打个样,就是让太医们知道竹叶青的毒如何去鉴定,现在倒好,这老东西断错毒了!
于是她不敢犹豫,伸出手拦住太医。
“不,血液腥臭发黑,黏腻不断,倒更像……”
“蛇毒!”
太医还学会抢答了。
常见蛇毒就那几种,倒也不难判断。
于是所有太医开始忙忙碌碌起来。
太医院里,吐痰声纷纷响起。
什么毒,还得尝尝才能判断。
在众人齐心合力下,很快便判断出正是竹叶青毒。
正所谓关心则乱,女帝丝毫没有对柳如烟起疑。
而听到他们判断出来后,柳如烟眼中光芒大作。
“小女自小在战火流离中长大,在山林中逃亡时也中过蛇毒,竹叶青毒并不难解……”
听着她的话,所有人仿佛看到了希望。
太医们根据自己的经验和柳如烟的指导,迅速去备药。
女帝看着他们的忙碌,心情焦虑的同时,也升起极强的信念。
都说祸害遗千年!秦小白不会死的!
看着那紧闭的双眼,她情绪莫名。
秦小白嘴唇翕合,女帝又伏到他的脑袋边。
这次她终于听清秦小白呼唤的什么,继而面色大变。
那只握着秦小白的手,从未松开。
半个多时辰后,太医跌跌撞撞冲进来,端着一碗灰水,将其灌到秦小白的嘴里。
虽然吐的比喝的多,但好歹是喝进去了。
不过时间过去多久,秦小白却依然没有转醒的征兆,时不时的大口吐着黑血,这让在场众人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过了多久,秦小白吐出最后一口黑血,终于幽幽的睁开眼睛,露出迷茫之色。
太医大喜,赶紧上前为其把脉。
在确定解药有效,他性命无忧后,他如释重负的瘫倒在地。
终于,救过来了。
听着他的话,女帝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然后以秦小白需要静养为由,将众人赶了出去。
秦战面色阴沉,心里打起了鼓,看向柳如烟的眼神也变得不友好了起来。
若不是此女,儿子又何须遭此罪。
然而此处人多眼杂,只能装作不熟识。
“陛下。”
秦小白哑着嗓子,轻声道。
“不必说话,此事我定会给你个交代。”
“渴……”
“晴儿,去拿水。”
司马刻晴刚哭过,红着眼睛跑去拿水。
她走后,女帝神色复杂。
“陛下,臣……是……是不是死了。”
“休要胡说八道!你活的好好的!”
“陛下……为何……”
“什么?”
“牵……臣……臣的手……”
闻听此言,女帝仿佛触电般赶紧把手拿开,面色尴尬。
“臣……死而无憾……”
“你再提那个字,等你恢复我要天天掌你的嘴。”
“也……也好……”
纯神经病。
女帝感觉自己被调戏了,但她没证据。
看秦小白精神恍惚,只当他胡言乱语。
“天下……还未统一……景国……还未强盛……喜欢的人……还未知晓我心意……我……不想死……”
秦小白说着话,哇的一声又吐出一口血。
比起刚才那汩汩黑血,这血看起来正常多了,鲜红的。
不过女帝还是有些方寸大乱,赶紧唤太医过来。
“他怎么还在吐血!”
太医战战兢兢为其把脉,长舒一口气。
“陛下,腹中有毒血,吐着吐着就好了……”
“滚!”
“好嘞陛下!”
太医屁颠颠跑开。
“他……好……好像阎王……”
“那我去给阎王砍了!来人……”
闻听此言,秦小白差点绷不住了。
不至于吧。
他用力扯着女帝袖子,女帝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赶紧把脑袋转过来,满脸担心。
“天……天道轮回,不……不要……”
听他这么说,女帝只当他怕造下杀孽,所以便饶了那人狗命。
太医在活阎王的指使下,到阎王那儿露了个头,其中凶险,他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还在为救活秦小白而沾沾自喜。
“陛下!水来了!”
司马刻晴满头大汗。
“你到何处去取水?这么久?”
“我怕别处的水不安全,回暖阁取的。”
司马刻晴喘着粗气。
女帝接过,亲自给秦小白喂着水。
而这一幕落在司马刻晴眼里,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她又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