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心有余悸,都盼着庄代媛即刻就回府去快快找回遗体。
以免把苏曲水的魂魄招到这里来!
“是啊是啊,苏大小姐生前和你闹别扭闹得厉害,这要是当真夜里来报复…可吓死个人!”
另一位夫人附和,“就是,这找了大几日了都没踪影,莫不是被什么豺狼虎豹给吃了?”
“瞧你们,好好的京城哪里来什么豺狼虎豹啊!”梁氏捂嘴笑道。
但说来也真是奇怪,那日分明是刑部的人发现了重伤而亡的苏曲水,结果那些人全死在了雪地里。
唯独苏曲水的尸身不见了!
这要是没闹鬼,没被那畜牲给吃了怎会不见了呢?
庄代媛勾了勾唇角,将礼盒塞进一旁的彼云手里,
“鬼神之说都是无稽之谈,今日说到底是你的生辰宴,姑母再怎么也要陪着你说说话呀。”
装什么?庄翎冷冷笑着。
庄代媛可是最怕鬼神的,不然也不消每日跪拜佛祖消除罪孽。
当年她掐死那只猫后还暗中请了神婆,就是怕夜里梦魇。
如今她死了,尸身还没有下葬,庄代媛岂会不惧?
瞧那脸上的黑眼圈许是几夜都不曾睡好觉了吧。
如此想来,她的尸身并不是被庄代媛丢去了乱葬岗,而是当真失踪了…
庄翎接下庄代媛的话淡淡道:“既是无稽之谈,又何必设灵堂超度逝者?又何来头七的说法呢?”
“翎儿自幼在外庄见惯了那些寿寝正终的婆婆,却亲眼见相邻的那户人家在花氏婆婆逝前吵了架,
就在花婆婆死后第二日,那户人家也死了,死法还甚是蹊跷。”
彼云扭过头来:有这事…吗?
其他人闻言暗吸一口凉气。
庄翎觉着还不够,继续又说。
“我还听过一个故事,说是从前有人造谣诽谤了一个姑娘,那姑娘被逼无奈跳河自尽,死后短短几日便将造谣者拉下了地府。”
庄翎拐着弯地映射,又无辜地看向脸色开始逐渐发白的庄代媛,“这都是恶魂索命呀!”
湿冷邪风呼呼地吹,眼前客堂的窗牖被风重重拍开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吓得所有人颤栗!
庄翎收尾,“抱歉,翎儿一时想起此事口无遮拦,诸位莫怪。”
倒是有人心脏受不住,但谁又敢说王妃一句不是?
庄翎眼瞧着众人不敢多话,一时觉得当王妃是真的爽啊!
要是换作从前,她这样吓唬这些贵客,梁氏这和善之人也是挂不住脸必先发作。
而这会儿的梁氏呢?
只一个劲地瞧着庄翎笑,“国公府就是你的家,都是些闲话,哪有什么好怪的?”
庄代媛掩下被惊吓到的神情,只解释道:“这些时日府上派了上百人去寻曲水,其实我夫君还在府中请了法师,这倒是无需操心的。”
噗…
哪是她父亲请的法师。
这法师神婆的分明就长住在苏府后头的院落里,全是庄代媛为了安慰自己悄悄去外头请来的。
“况且曲水与我哪有什么别扭啊,其实事后了解…纵火一事不过是不小心罢了,与曲水是无关的。”
庄代媛确实被庄翎的话影响到了,这会儿开始解释,还捻起帕子做出要哭的样,
“怪我这母亲没有做到位,这从岭南接回来没来不及补偿就…”
梁氏摇头,这一聊一哭的可别扯到他国公府来了,毕竟那苏曲水可是在这府上出的事…
要是被这个多管闲事的庄翎察觉出不对劲,顺藤摸瓜总能查到那杯春药。
梁氏忙着邀众人进屋,“好了好了,王妃生辰就不提这些,天凉了,进去用膳了吧。”
瞧庄代媛定是因被那鬼神之说吓得有些魂不守舍,庄翎不再多说,跨进客堂。
堂内闲聊了许多,庄翎只简单吃了些点心便不再碰,酒水更是一点都没沾。
她知道那些聊着的夫人多多少少都在瞥着自己,也能猜到她们聊的话题。
无非是…没成想庶女长得这般明艳、就是这个王妃抢了苏庄两家今天本该办成的新婚喜事、摄政王真是爱她,还给她买了浮光锦。
庄翎看天逐渐昏黄,该去找东西了。
便起身道:“大夫人,翎儿去更衣。”
梁氏被那些贵妇挡着脱不开身,庄代媛也在同苏卿月交代这什么。
庄翎那话落得轻,她们也没听见。
等到梁氏抬头时只见堂外的婢女急匆匆地走上来附耳,“夫人…后院的林小娘跑了。”
“怎么回事?”
“奴婢们按您的吩咐去放她出来,谁料她挣脱了绳子跑了,我们的人寻了几个院子都不见身影…”
梁氏闻此压低了声怒吼:“酒囊饭袋,再去找啊!”
“找到那贱人就直接杀了,庄翎现在不需要我们对付了。”
“是!”婢女匆匆退下。
梁氏冷哼,今日庄翎那番话必定是堵了庄代媛的心,来日她也必定会报复回来。
庄翎那小贱人的嘴皮子怕是有些厉害,她何必给自己惹一身骚?
一想到她们鸡争鹅斗,她便能坐收其利,梁氏得意地转眼看向庄翎的位置,却见空无一人。
人呢?!!
这厢。
庄翎靠着从前的记忆寻着国公府的书房,得亏是从前庄珩领着她在府上多逛了几遍。
她这路痴才没耽搁时间,顺利从更衣处绕到了书房。
也是奇了,往日国公府有喜事宴席时,这几处院子里里外外都得站满家丁。
而今日居然阒其无人。
出事儿了。庄翎的直觉。
庄翎悄进了书房掩上房门,借着日落的光走向案桌搜寻。
褚烨要她找的东西定然是对庄何飞具有极大威胁的,又是书信…而这仙鹤又不同寻常。
莫非是庄何飞和旁人策划阴谋的罪证?
庄翎翻找着最角落的书架,每一本书都拿出来翻找,没有一点夹藏过书信的痕迹。
焉知害人者,定会毁尸灭迹。
庄翎换了个方向,蹲在房中火盆里翻找,炭渣里头尽是残纸。
正当她翻寻时,隔壁的屋里传出闹声。
“我不管!你是我腹中孩儿的父亲,你不娶我,那我怎么办啊!”
今日赴宴之人众多,怕是有什么宾客闹了矛盾在此偷偷骂架。
听到此,庄翎拿着半截书信举在眼前,猛地看清了被烧残的仙鹤徽印。
澄黄书纸上的字已被烧了大半,只剩三字:榭花楼。
将东西藏进腰间后就要离开,又忽然听到隔壁人声。
“你要知道摄政王如此位高权重的我都没嫁,白让给庄翎那个贱人,不就是为了生下你我的孩子吗?”
庄行柔??
“此事要是被爹爹和阿娘晓得了…我会完蛋,你会死得很惨!”
“那又如何,就算是我死了,你岂能活下去?就算活下去,谁又敢娶你?“
“我才高中等待封官,不可能和你长姐在此时和离。”
!!!原以为是旁人的糟心事,结果居然是庄行柔和陆姐夫的奸情?!
庄翎深知听到了不该听的,立马就要出去时,胸腔镇痛。
她心痛难忍,浑身乍寒,如临冰天雪地,穿的浮光锦也像披了一块冰…
糟了,寒毒发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