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
庄翎身子不受控制地跌了下去,不慎撞上身边的火盆,随着“哐当”一声,隔壁人大惊,“谁?!”
她躺在地上根本动不了,身子似是黏在了地面,寒气过后又转变成了热温,全身烫得能烧死人。
杀千刀的褚烨!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步子很急,这等秘事被旁人听到,庄行柔肯定是怕极。
现下的庄行柔是没有理智的,杀人灭口必是主要。
书房门扣发出声响,脚步停在了外头,庄翎抬眸只见一道黑影挡在门前。
庄行柔既紧张又气愤,却见挡在书房门口的庄珩,“兄长?”
庄珩平平看她,蹙眉问:“气冲冲的所为何事?”
庄行柔心里有疑,惊魂未定地瞟了瞟庄珩的神色,才试探地问:“兄长在此做什么,方才是你弄的动静?”
庄珩淡然:“父亲让我来书房拿齐先生的新画作给叔伯们鉴赏,你不在女客院落陪母亲和姑母,我倒想问你到此作甚。”
他的手上确实有一卷画作,但庄行柔还是狐疑,“你没听见什么?”
庄珩的脸上生出不喜之色,“二妹认为,我该听见什么,或是你又说了什么腌臜话怕人知晓?”
“这几日的禁闭还没将你的性子彻底磨好,走,跟我回内院。”
庄行柔眼看庄珩就要伸手拉她的手腕,可那怎么行?庄珩是会把脉的!
她忙退后几步,朝内院方向跑了。
边跑还不服气地吼:“都是一般大的,你装什么啊!”
看着庄行柔跑远后,庄珩轻推开书房房门拴好门闩,转身便见地上的庄翎,瞳孔地震。
她卧躺在地,浅紫色的浮光锦袖中沾上了血,美人嘴角带着血迹,通脸煞白。
庄翎在里头就听到了庄珩的声音,但她现在说不出感激的话了,这死毒快疼死她了!
她握上庄珩的手,感受到这股冰冷的庄珩蹲下来问:“你…中了寒毒?”
“我带你出去。”
“不…”要是庄珩现在就带她出去,庄行柔便会知道庄珩编造的谎是为了遮掩住她。
到那时庄行柔豁出去承认自己怀有身孕,梁氏也不会舍弃这个女儿,反倒会因她知晓了此事而对她下手。
恐梁氏今日就借着寒毒,买通郎中让她不治身亡。
她要的是解药,她身上有把柄!
庄翎重重喘息,身子抖得很,故而声音也抖,“兄长,劳烦你去请…摄政王来。”
“摄政王?”庄珩犹豫。
外头人都说庄翎得宠,是摄政王的小娇妻,可他看未必。
她偷偷潜入书房为的就是在此毒发吗?那必然不是。
而是摄政王下达了指令,令她来书房找什么东西。
所以摄政王没有对庄家放下戒心,如今的庄翎也不过是褚烨可利用的棋子,是死是活无关紧要。
褚烨怎么可能听他的话来国公府?
庄珩犹豫不决,却让庄翎愈发难忍。
庄珩就是这样的人!
软弱、自私,从不会为了什么人跨出自己的舒适圈半步!
三年前口口声声说着相信她没有放火害人,定会帮她翻案,早些将她从岭南风风光光地接回来。
可结果呢?
因他顾忌着家族,结果变成了“我等你回来。”
再结果她回来后,他的庄家害她毁她,庄珩却又要因着家族名声,厚颜无耻的要娶苏卿月!
庄翎眼底生血,紧紧掐住他的手臂,“你要看着我死吗?”
庄珩难以置信地怔怔扭头紧盯她的眼,好似透着这双眼看见了另外一个人…
脑海里闪出前几日的画面,在栖安堂的画面。
那时的他指着床榻上自己的未婚妻子,狠骂出一句荡妇。
苏曲水跪在他身下求道:“阿珩,我没有我不是,我苏曲水不是荡妇,我是不慎服下了媚药才意识不清…
你帮帮我,让我去和她们解释好不好?”
“事实如此…亲眼所见,纵是辩解,何人会信?”他弃了她,头也不回毫不留情地走了。
她只留下一句,“庄珩,难道你要看着我死吗!”
就是这一句,苏曲水留在他耳中,使他日夜忏悔的最后一句!
他最终没帮她什么,三年时间他没有成长什么,依然如从前一样是个懦夫…
庄珩额头青筋直冒,攥紧了拳头慢慢放平心态,“我这就去。”
“差府上的婢女去叫…彼云,让彼云去请王爷…”
“好。”
内院女客院落。
庄代媛不知得了什么消息,在庄翎出去后就带着苏卿月走了。
眼下众人用完了佳肴,聊完闲天就该告辞回府,但没有生辰宴的主人翁庄翎放话,谁也不敢走。
眼瞧着天昏,梁氏等得不耐烦了,“翎儿怎么出去了这么久?”
“我听王妃说是去更衣,许是身子不舒服吧。”
靖远侯夫人的耳朵倒是尖,唯独她一人听见了庄翎的话。
梁氏叹口气,着急道:“这都快一个时辰了,我还是去看看。”
一个时辰?
这么久?
庄行柔心虚地看向庄尤婉,也不知陆安文有没有回到男客院落去…莫不是撞上了庄翎?
庄翎,那就是个狐狸精…
要是庄翎碰上他,她再瞧见陆安文那般的俊朗样貌指不定是要使法子勾引!
庄行柔脸色凝重,“我也去。”
然而庄行柔和梁氏刚跨出堂门,忽然就从大院外冲出几十余带刀侍卫。
侍卫皆穿灰墨甲胄,步伐统一毫无混乱地上前来挡住了堂门。
宛如乌云压境。
梁氏心底一吓,从没见过这等个个身姿魁梧,凶神恶煞的侍卫,她带着庄行柔退回屋中。
堂内乱成一团,众人目瞪口呆,靖远侯夫人问,“这这这…莫不是要抄家吧!”
抄家?!
梁氏咯噔一头,心惊之际忙安慰着众客,“诸位别慌,我国公府身正不怕影子斜,定会无事!”
接着又问眼前拦住前路的黑甲胄侍卫,“你,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国公府女客院落,让你们领事的出来,当面说个清楚所为何事!”
“堂中可都是朝廷命官内眷,谁给你们的胆子来国公府拦人?”
一阵风撩起道颇是冷淡又威严的声音,只听那人道:“本王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