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伤及无辜?
老王妃双眼瞪大,难以置信。
这般平常的话从褚烨嘴里说出来就不对劲了。
他该是心狠手辣的摄政王,不能是沉迷于情爱的圣人!
这世间之人就是总怕祸及无辜,处处留情所以才难成大事。
那些愚蠢之人可以大发慈悲地说出这句话,但褚烨绝对不能!
眼看褚烨起身朝外走,老王妃急得跺脚,“吾真是白养你一场!”
随后气愤地挥开方桌上被庄翎碰过的那盏茶,一手捏住砸在地上,“啪”——茶水溅了一地。
谢绡端了茶走进来注意着老王妃的情绪,见老王妃气冲冲地坐回位上,她才上前。
谢绡做着新妇为婆母敬茶的样子举着茶盏,而后轻声说:“老王妃切莫气坏身子,喝口茶吧。”
老王妃扶额挥手,“还喝什么茶,奉阁的那位绿茶可给吾喝得够了,短短一夜竟勾得阿烨失了心。”
她恨铁不成钢地盯着谢绡,狠狠咬着后槽牙吐出一口气。
又忽然变了脸色,语重心长地牵着谢绡坐在身边。
“绡儿,吾可是拿你当一家人的,你怎地不使出些法子叫阿烨对你动心,你还想再蹉跎几年?”
她抚摸着谢绡的手,唉声叹气地说:“眼下庄翎是动不得了,若当真伤了她,阿烨恐要与吾翻脸,吾有心无力也懒得斗,你的婚事终究还是要你自己做主,吾也懒得再管了。”
谢绡听此顿时慌神,她急忙说:“绡儿的婚事当然是老王妃您做主!绡儿又怎没想过法子…”
她想起昨日温池便有几分羞耻,虽说褚烨不近女色,但哪有男人喝了媚药还能拒绝女人?
谢绡面上无光,死活也过不去那道坎,拼命自我安慰着王爷那是为了她的清白着想。
怎知她将自己安慰下来调整好了心态,又得知庄翎在温池房歇下了,她无法接受哭成泪人。
他们的“同床共枕”让谢绡再不敢觊觎王妃之位,于是满心满眼只为了委身做得侧妃。
要是老王妃都撒手不管了,她如何能成为侧妃?
谢绡照着昨夜的事向老王妃交代,“昨夜王爷不知因何自己饮了媚药,绡儿褪了衣裳要上去伺候,想来王爷是顾及绡儿清白,所以拒了我…”
“可是转眼间那庄翎便闯了进去,许是王爷克制不住,庄翎又卖力勾引,王爷这才留下她…”
“绡儿自知姿容不够,也不如外人会献媚,若是没有您老做主,绡儿怕是无缘侧妃之位了!”
乍然听此,魏老王妃笑出声,原来昨夜房事并不是褚烨主动的,而是因为他喝了媚药难以自控!
她就说嘛,自己的亲儿子向来不近女色,在外也从不沾染花草…
怎会突然对庄翎这胭脂俗粉,仇人之女动情?
“你要吾给你做主,那吾正就给你想了法子。”
“绡儿听从老王妃安排!”
“你想得阿烨欢心就要时常出现在他眼前,从今往后你便去庄翎身边伺候,既能盯着那狐媚子,也能阻拦她勾引阿烨,
继而以你的温柔体贴争得阿烨心动。”
让她伺候庄翎?!!
这是什么丢脸的鬼法子!
谢绡简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老王妃见状问她:“怎么?你不愿?这可是最后的办法了,你要是不愿就算了,吾去外头给你另寻亲事吧。”
外头的人怎配娶她?
谢绡摇头,在老王妃的注视下坚定道:“不!绡儿愿意!”
*
谢绡应话后巴巴地寻着庄翎,眼看她在小厨房煮茶,不免嘁声。
一个庶女做的东西,老王妃岂会喝?
她正起了为难的心思,然而还没跨进去就听庄翎一声,“别动。”
分明是个庶女,但不知怎的,谢绡竟是起了一丝怕意,愕然怔在原地。
她寻着怕意来源,惊觉是庄翎的那双眼睛,看她的面容自带着高傲,又因着浓颜显得不怒自威,
宛如冰山美人,而那双发着寒光的桃花眼最是令人生惧。
谢绡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身子。
“奴婢得老王妃的令,从今往后便在王妃身边伺候,也请您现在就随奴婢去青拘堂学规矩。”
庄翎低下头碾着茶不理她。
谢绡何时受过这样的气?心里又想着自己左右都有老王妃撑腰。
往后也是侧妃,同她一样是王爷的女人。
此时何需这么听她的话?
于是偏走进去,可谁能想到地上水渍湿滑。
谢绡踩进去后身子忽然往前倾,脚底一滑没刹住脚,一头就摔进前头的水缸里!
“扑通!”
水缸内溅起一大滩水。
“噗…”谢绡恼羞成怒地握着水缸起来,锤着胸口咳出呛进喉咙的脏水。
小厨房外洒扫的宫女停下动作,皆回头望着屋里可笑的动静。
“滚!看什么看!”她瞪着外面的宫女,抓开湿透的发丝,转头指着庄翎吼,“庄翎、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谢绡在老王妃身边做事五年有余,轮得到你个刚进门的庶女在王府耀武扬威?有娘生没娘养的贱人也敢…”
庄翎走上前攥住谢绡的头发打断她的话,拽着将她又摁回水缸。
这动作迅猛又出乎意料,谢绡都没来得及尖叫,鼻腔中就吸入了脏水。
她用全力挣扎也没让庄翎挪动分毫!
庄翎平淡地看她。
前世苏家同谢绡所在的武将世家谢氏并无太多交集。
但同在京师城中也听闻了谢家的不少消息。
传言当年谢绡与贤王世子褚烨定有婚约,谁料褚烨三年前无故失踪,谢家满门及贤王又战死沙场。
故而双方因守孝,婚礼一直未成,魏老王妃可怜谢绡孤苦伶仃,索性让她先入王府做着女官。
后来也不知因何缘故,本该是谢绡的王妃之位没了,老王妃只允诺她嫁给褚烨做个侧妃。
谢绡隐忍多年,心中必有怨怼,眼下见王妃进门就想将气撒出来。
但她庄翎又不是出气筒,凭什么任由谢绡泄愤?
“我说过别动。”
说完才将谢绡拎出来丢在一边。
这时庄翎身后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都围在此处作甚?”
谢绡听清这声后,立刻瘪着嘴委屈地跑过去,逮着来人的墨青衣袖哭:“阿烨…她欺负我!”
“松手,”褚烨恼火地啧了一声,“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