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正明和宋祥对视了一眼,这一幕落在余音眼中,让她皱起眉头。
宋祥风度尽失,指着宋凌商破口大骂,言辞之恶劣,哪里像是一个父亲会对儿子说的话?余音听不下去。
宋凌商不以为意,他对此早已习惯,只是没想到余音会替他说话。
“您要是真心疼佩梁哥,就该去找这件事的罪魁祸首算账,而不是朝宋凌商大吼大叫。”
宋祥怒目圆睁:“我们家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话了!没教养的丫头片子!”
余音回视着他:“我们这里谁最没教养,显而易见。”
一句话不光骂了宋祥,还把宋正明骂进去了。
几人的脸色顿时都更难看了,宋凌商却笑得更灿烂。
他胳膊搭在余音肩膀上,整个人吊儿郎当地站着:“童言无忌,各位不会生气吧?”
宋祥冷笑:“童言?你也好意思说?”
宋凌商斜目睨他:“怎么,你五十多岁在你爹跟前还是个巨婴,我家音音才二十岁,当个孩子怎么了?”
说完又问宋正明:“爷爷,您刚才是想请她去哪儿?”
宋正明也知道,宋凌商一回来,这人他是带不走了。
手术室门打开,有医生出来,打破了这里的僵持。
梁诗韵急忙跑过去,询问宋佩梁的情况,医生说生命体征稳定,也没有并发症,只是背部有部分烧伤严重,需要好好治疗。
余音一颗心放了下来,松了口气。
肩膀一痛,因为宋凌商捏了她一把。
他搂着她就走,不让她有机会多问一句有关宋佩梁的事情。
他们走了,宋祥才问宋正明:“爸,不是说他受伤了吗?怎么我看他好好的?”
宋正明鼻子喘出两股粗气:“明显是他放出的假消息来误导我们,这你看不出来?要是我没猜错,特廷塔那个小政权应该已经覆灭了。”
宋祥愤愤:“小地方的就是没用。”
宋正明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但凡你有他一半能耐,我也不至于一把年纪还得替你操这么多心!”
宋正明现在有些后悔。要是可以重来,他一定从宋凌商小的时候就好好照顾他,好好培养他,现在也不至于一家人闹成这种局面。
——
车上,宋凌商抱着余音,笑问:“刚才竟然不怕他们,还帮我说话?”
余音皱眉:“他说的话太难听。”
以前总听宋凌商说他们偏心,余音还觉得可能是他夸大其词了,都是宋家的儿子,能偏心到哪里去?
今天算是见识了。
哪有这样当爸的啊?
“你在外边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余音忙问。
“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一来,我就看见他们交换眼神了,就觉得不对劲。”
“我和西欧一个岛国上的小政权起了些冲突,他们就借机掺和了一脚,想把我弄死在那里。”
余音眼皮一跳:“他们这么狠心吗?那你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我这不是好好的?”
余音沉默了下来,他又问:“想什么呢?”
“感觉你太危险了,难道你以后一直都要这样吗?”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音音,走上这条路就没办法回头,更何况已经到了现在。很多事情我但凡收手不做了,迎接我的就是千刀万剐,死无葬身之地。”
余音哪里不知道这些,她就是觉得他看起来尊荣富贵,但也活得不易。
既然已经打定主意以后和他好好在一起,她也没办法不替他多想。
她的担忧让他受用得很,掐了掐她的脸,嚣张狂妄地说:“放心,没人能奈我何。”
“话说得太满小心翻车。”
他又笑,脸埋在她颈侧拱了拱:“怎么会?我这辈子啊,只有你能让我翻车。”
他的发丝蹭得她耳朵都红了,躲也躲不开。她早就发现了,宋凌商真的很黏人。
“孟娇今天做的事情足够她坐牢了,她是冲着我来的,我一定要告她!”余音话锋一转,“你不许再护着她!”
他专心致志地啃她的脖子,含糊不清地说:“当然不会。”
接下来一段时间,余音去了几次公安局,向警方说明当时的情形。
又问警方什么时候可以给孟娇定罪判刑,警方也没给出一个确切的回答。
余音知道孟家那边在找关系疏通,她不太担心,毕竟宋家那么宝贝佩梁哥,他这次受了伤,宋家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只要宋凌商不管,宋家就能让孟娇喝一壶。
室友来家里帮她一起补阿九的那幅画,到底人多力量大,还没到元旦,这幅画已经焕然一新了。
阿九如约前来,见到之后大呼神奇,简直不敢相信这精妙的作品是她之前交给余音的那卷废铜烂铁。
更让她开心的是余音的状态,已经有了明显好转。
“这个疗程吃完就可以减量啦,以后只需要每种每天吃半片。”
余音认真点头:“好。”
“过年我还会和家人一起回来,到时候我们再见啦!”
其实最近一切都很好,除了她没办法去看望佩梁哥。
知道宋凌商不想让自己去。她不想再因为这个和他吵架,所以没去。
纪青听了,自告奋勇地说她去。
“当时你是为了推开我,而宋老师又是为了保护你,所以宋老师也是间接保护了我,我去探望他是应该的。”
余音觉得很感动,室友们没有被孟娇的话影响,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余音在医院下边等着纪青,她出来得很快,很激动:“哇,宋老师的父亲竟然是宋祥!我好喜欢宋祥老师的国画!他画的兰花真的绝了,他本人也好像兰花噢,气质形象好好,一点都不像上了年纪的人。”
余音嘴角抽了抽,以前她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自打见到他对宋凌商时的态度,就什么好感都没了。
“放心吧,宋老师恢复得很好,创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遗憾的是会留一点疤,不过在背上也还好,不要担心啦!”
余音点了点头,和纪青一起去福利院。
自从上次见到刀疤后,她就不去疗养院了,学院安排她和纪青一起在福利院做义工。
到年根了,福利院收到一笔不菲的善款,所以院里组织孩子们去游乐场。
她们这些义工当然也跟着去了,一个绰号叫兔牙的小姑娘第一次见这么多人,吓得一直哭。
旁边就有一家花店,余音进去买了几只花,买了几片竹叶,把竹叶编成了小兔子。
小姑娘第一次见人编叶子,惊得都忘了哭。
纪青在旁边“嚯”了一声:“老婆,你的手也太巧了,你还会这个?”
“小时候和我外公学的。”
一只灵巧的小兔子很快出现,余音把她送给兔牙,小姑娘爱不释手,破涕为笑:“兔牙有小兔兔了!”
玩了半天,一群小萝卜头去卫生间,兔牙洗手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把小兔子放在了儿童洗手池上。
旁边正在补妆的姐姐看见她的小兔子,惊得手里的口红都掉了。
兔牙不认识孟娇,只是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这个姐姐。
孟娇瞪大眼,看这只兔子的眼神仿佛见了鬼。
她问兔牙:“你是哪来的这个?”
“音音姐姐给我做的。”
“谁?”
“音音姐姐呀。”兔牙指了指外边正在给一个小男孩擦鼻涕的余音,“就是她呀,音音姐姐刚才给我编的,我可喜欢了。”
“啪嗒”一声,孟娇手里的包砸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