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姨乐了，听听，小情侣在打情骂俏呢。
还敲了敲桌子，警告宋凌商：“听见没？以后你得对余小姐好，别总是让人伤心。”
宋凌商点头：“我知道。”
“呕。”余音一下子反胃了。
她不是装，她是真的吐了。
陶姨急忙追到卫生间，给她拍背：“怎么还吐了？是不是吃什么不对的了？”
“没有。”余音漱口，“我就是单纯恶心。”
陶姨立刻瞪大眼，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一遍，目光定在了她肚子上。
“我刚从医院做完全面检查，我好得很，陶姨。”一句话就打破了陶姨的幻想。
“呀，怎么还去医院了？”
“出了个小车祸，没事。”
吐完，也没有胃口接着吃饭了。陶姨把下午做的小甜品端到茶几上，让她想吃的时候再吃。
陶姨让余音陪她一起看春晚，余音没拒绝，坐在陶姨身边，一边听声儿一边回复社交软件上的拜年短信。
陶姨斜眼看着宋凌商：“真是稀奇了，你竟然也在。”
她当然知道宋凌商不是为了陪她看春晚。她就是觉得有点奇怪，她家少爷一晚上眼睛就快黏余小姐身上了，可是余小姐一眼都没看他，更没和他说一句话。
这到底是不是和好了？她真是越来越看不懂年轻人了。
陶姨年纪大了，等不到零点敲钟就打着哈欠上楼，余音跟她一起，经过宋凌商的时候却被他拽住了手腕。
“音音，我们聊聊。”
余音一屁股坐回沙发里，朝宋凌商抬了抬手，意思是请开始你的表演。
“下午让你出车祸的是孟超，他是孟娇的哥哥，我已经让人处理了。”
“没事，不要紧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余音说，“我不会去找这个孟超麻烦，更不会去起诉他，你不用多替他费心。”
“你想怎么处理孟娇，我都依你。”
“啊，我去了好多公安局，他们都不给我立案。我去找律师，他们也不敢接我的案子，他们都收到过警告诶。你不是都知道吗？我能对孟娇做什么？我什么也做不了啊。”
“你想让她坐牢对吗？几年？随便你说。”
“不要吧，那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诶。”
宋凌商看着她：“音音，我现在知道是你……”
“不，不是。”余音打断他，“就是她，和我没关系，好吗？”
现在，她只想找办法弄死他。但是一想到自己当初赔了半天命救上来的人竟然是他，她还想顺带弄死自己。
“我当时失明，只能看见一点点鲜艳的颜色。救我上来的那个小女孩穿着一条黄裙子，所以我看到了一点。我醒来的时候，在我身边的是孟娇，然后我……”
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
宋凌商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陪余音回她家收拾东西的时候，余音有把一条黄色的小裙子放进箱子里，说那是她外公送她的生日礼物。
还说她穿那条裙子的时候，和一个小姐姐撞了衫，小姐姐的裙子是真的，她的裙子是假的，还被一群人追着扒裙子。
后来……
后来他就去接了个电话，没有听完她的故事。
记得救自己上来的小女孩肉肉的，胖却很灵活，也很有劲儿，把他推到了岸上。他回头拉她，又被她的重量带了下去。两人在河里折腾了半天，才终于上来。
他昏迷又醒来，醒来又昏迷。再次醒来后，身边是同款体型同款黄裙子同款小女生声音的孟娇，她自称是她把他救上来的，他就没有怀疑。
“音音，现在我知道了是你。”他声音很轻，“我以后不会弄错了。”
“所以呢？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余音反问，“哇，我当初救的竟然是位高权重的宋少爷诶。你的救命恩人竟然不是孟娇，而是我！我可以拥有和孟娇同款的待遇了，我好开心哦。”
“我以前总觉得孟娇可恶，但是今天过后，我觉得也没什么了。兔死狐悲可能就是这样，她的以前就是我的未来。你看啊，我和她的遭遇真的一模一样！”
“不一样，音音，你和她不一样，你……”
“她以前仗着你救命恩人的身份，可以作威作福，我以后大概也可以？她可以得到价值六亿的生日礼物，我以后是不是也可以？你说她是你女朋友，哇塞，你对我也这么说过诶！你不喜欢她，这不是更巧了吗？你也不喜欢我啊！”
她像是说到了什么搞笑的事情，笑得很灿烂。宋凌商却觉得她这个样子很难受，比她大吵大闹、大哭大叫还要难受。
“音音……”
“还有什么你知道吗？你要送她去坐牢！我，我过去在你身边，不也和坐牢一样吗？”她拍了拍自己胸口，“孟娇冒认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是不是很生气？气坏了吧？你打算怎么报复她？还有孟家其它人，肯定都不会有好下场的吧？哇，她是不是也要和我一样，家破人亡？”
她笑得更厉害了，盯着他：“你知道吗，我今天在海池看见孟娇，我感觉我在照镜子。我的后半辈子，从她的过去看得清清楚楚！”
宋凌商走过来，握住她抖个不停的手，她大概自己没有发现，她抖得很厉害，声音也抖个不停，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别说了音音，是我不好，我对不起你。”他蹲在她身前，单膝点地，多虔诚的姿势，很多人求婚也是这个姿势。
“你真的蛮恨佩梁哥的哦？为了报复他，你连自己的身体都付出去了。怪不得你喜欢和我睡觉，我原来还以为你是精虫上脑，合着只是因为你讨厌佩梁哥。”
“我以前以为，只是因为你还不够喜欢我，所以我比不上别人，你才什么都不愿意为我做。今天我才知道，以前的我还是很自恋，你对我连一点喜欢都没有。我以为的那点点喜欢，都是我自作多情。”
电视机里开始倒计时，零点到来，所有主持人都在说新年快乐，普天同庆。
“今天真的是个值得庆贺的好日子。”余音说，“太好了，宋少爷，以后你不必再编着谎言骗我，我也不必再因为你的感情而患得患失，更不用再纠结你到底有多喜欢我。感谢你今天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我们以后都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