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骤然放大，宋凌商整个人都僵住了。
孟娇更是一瞬间如同五雷轰顶，直接跌坐在地上。
宋凌商向她看来，漆黑幽沉的眼神像是压顶的黑云，让她喘不过气。
“当年救我的不是你？”
孟娇立刻扑过来，抱住他的腿：“是我啊，凌商，是我救的你，你知道的，是我！”
“给我说实话！”宋凌商垂眸看着她苍白的脸，“不然小心你全家的命！”
孟娇惊恐，他也煎熬。
他希望当年救他的那个人是孟娇。不对，是任何人都行，只要不是余音。
不然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孟娇被他的沉戾吓到，痛哭出声：“凌商，我喜欢你啊，你不是也喜欢我吗？难道你对我的喜欢只是因为我救过你？我……”
此时，袁鹤青接了一个电话，过来说：“少爷，刚才撞余小姐车的肇事司机已经抓住了，他承认是受孟超的指使。”
旁边的熊刚忽然“啊”了一声，卧槽，还有这事，他给忘了。
“不是，不是……”孟娇六神无主，彻底吓懵了，“凌商，我不知道，我哥做的事情我不知道啊！”
她还抱着宋凌商的腿，被他一脚踹开，只听他冷声道：“把孟超给我毙了。”
“不行！凌商，那是我哥啊，你不能这么狠！”孟娇大喊大叫，可是根本没人会听她的。
宋凌商大步往外走，宋佩梁拦住他，一拳砸了上来。
宋凌商扣住他的拳头，睨着他，眼尾红得厉害：“不想让宋家过年给你办白事就滚开。”
宋佩梁被他甩开，想再追上去，可是已经被熊刚等人按住。
他瞪着宋凌商的背影，罕见地失了态，咆哮着大吼：“宋凌商，你再敢动她一下，我一定和你鱼死网破！”
熊刚不屑地“嘁”了一声，他可不认为宋佩梁这个病秧子有和宋凌商鱼死网破的资本。
无能狂怒罢了。
外边的雪下得很大，鹅毛似的，天地间一片银白。
宋凌商从海池大门跑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花坛边上的余音。
她捧着那个播放器正在看，头发上肩膀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视频很长，有足足四个多小时。
感觉这是爸爸一生的缩影。
视频里的爸爸在和那位王磊叔叔说话，他们从警校聊到中年，聊每一次惊险的任务，聊每一次死里逃生。爸爸说话的声音很洪亮，也很畅快，可见他当时很高兴。
“我爹娘去的早，是殷叔和陈姨一直照顾我，后来还把阿菱嫁给我，可是我最对不起的就是他们。”视频里的余鸿誉眼角有泪花闪过，“音音是我和阿菱的宝贝，我拼了一切都要护好她。”
“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她落进宋凌商手里。拼了这条命，我也要和他同归于尽。只有他死了，我的音音才能安全。”
“我明日就去找他，大概是回不来了。不过我已经辞职，不会连累队里。我绝不可能让那狼心狗肺的歹人染指我女儿。”
王磊劝他：“鸿誉，你何必呢？”
余鸿誉苦笑：“不如此，他不会放过我女儿的。我清清白白的女儿，凭什么和他那样丧尽天良的魔头扯在一起？他不配。”
余音摸了摸屏幕。
爸爸走的时候瞑目了吗？没有吧，应该很遗憾，很记挂她。
是她不好，和宋凌商纠缠不清，让爸爸死不瞑目，连死后的尊荣也保不住。
她爸爸是个好警察啊，鞠躬尽瘁，出生入死。结果呢？死后被人骂叛徒。
那些人是怎么骂的？哦对，说她是宋凌商的情妇，所以爸爸也被她连累臭了名声。
唉，别人家的小孩都是给父母争光的，怎么她还给爸妈抹黑呢？
“对不起呀，爸爸，不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余音摸着屏幕上的人，轻声说，“外婆不会白死，您也不会白死，您的身后名，我一定给您正回来。”
她抿了抿唇角，继续道：“我一定会争气的。您在天上好好看着，好不好？”
她仰头望了望天，已经黑了，雪花落进眼中，冰凉凉的。
出了海池的院子，沿着路边慢慢地走。
灯已经亮了起来，黄的红的，繁华璀璨。数不清的LED大屏上循环播放着新年广告，喜气洋洋。
后边跑过来一群挥舞着仙女棒的小朋友，其中一个脚一歪撞到了她，她趔趄了一下，宋凌商疾步过来扶住她。
小朋友忙道：“对不起哦姐姐！”
余音没说话，小朋友们欢呼雀跃着又跑远了。
宋凌商抓紧她的胳膊，没让她甩开他。
“音音。”他叫她，“我们回家，好不好？”
余音抬眼看向他。
她目光望过来的一刹那，宋凌商觉得自己心尖颤了颤。
她的眼神很淡，没有任何生气或者愠怒，像是被这落雪封住了一样。
她歪了歪头，像是有些疑惑：“你还没玩够吗？”
“音音，我……”
“好啊，回去吧。”余音打断他，像是不想听他说话。
车开过来，却没有立刻回别墅，而是先去了医院。
医生带她去做检查，她很配合，一项一项检查完，发现没有什么问题，所谓的头晕和恶心是因为那一下撞击导致的，休息两天就能好。
陶姨见他们两个一起回来，高兴得不得了。
年夜饭很丰盛，虽然只有他们三个吃，但是却有满满一桌。余音今天的胃口竟然很好，吃了很多，让陶姨更高兴了。
看来俩人是和好了，心情好饭量也就好了。
“吃你的饭呀，一直盯着余小姐看什么？”陶姨问宋凌商。
几天没见，给他想坏了吧？一直看看看。
不搭理他，陶姨更关心余音：“余小姐，这道杀猪菜怎么样？这是我做的。”
余音点头：“很好吃呢。”
“这菜还是你外婆教我的，我那时候一听这菜名都惊呆了，杀猪菜，怎么还有叫这名的。不过我手艺比不上你外婆，她做饭是真的好吃。”
见宋凌商看向自己，陶姨便知道他想问什么，忙道：“音音外婆在春雪做过饭呢，有阵子你吃的饭基本都是她做的。陈大姐炖汤一绝，有段时间你什么都不吃，就她炖的鸡汤你还乐意喝两口。唉，估计你早忘了。”
“没忘。”宋凌商说，“我记着呢。”
“陶姨，我以过来人的身份给您个建议。赶紧换份工作，或者找个新东家。”余音说，“对这位少爷好，啧，不会有好下场的。对他越好，下场越惨，真的，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