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进入了寒假,但余音还是会时不时地去一趟学校。
对上要帮老师们做事,对下要带学弟学妹,她现在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学姐了!
有一个圆脸小学妹问她:“余音学姐,你对未来的规划是什么?你准备工作还是考研呀?”
“我呀,工作。”余音说,“我去国立博物馆的书画修复组。”
学妹“哇”了一声:“国立博物馆诶,学姐好厉害!那是我做梦都想去的地方!”
余音朝她一笑:“好好学习,你一定可以的。”
又有一个学妹跑过来,八卦地问:“学姐,你男朋友真的很凶吗?我在论坛看帖子,有人说他很可怕。”
圆脸小学妹瞪大眼:“不会吧?学姐的男朋友看起来好温柔的,怎么都和‘凶’字不沾边啊!”
宋凌商总是来操作室接她,就导致这些才大一的学妹就已经见过他很多次了。
“不是长得凶,是说他办事的风格很凶……”小学妹努力思索出一个比较委婉的词语来,“他办事雷厉风行。”
圆脸学妹:“……无法代入。”
余音好似从圆脸小学妹上看到了自己当初的影子。
她最开始认识宋凌商的时候,也被他良善儒雅的外表给骗了。
唉,太年轻。
余音给大家订了奶茶,一位学弟取了进来,余音正给大家分,忽然听见走廊里传来了一阵吵嚷声。
下一刻,几个校外人就涌进了操作室。
“那个人呢?把他叫出来!”一个中年女人大声嚷嚷着,“把我哥害成了植物人,让他出来赔钱!”
几个学生被他们这突然的闯入弄得一脸懵。余音身为这里年级最高的学姐,问这群人:“你们找谁?”
“就是你们学校那个白血病做了骨髓移植的学生!他现在在哪个医院?告诉我们,我们要去找他!”
“你刚说的植物人是怎么回事?”
中年女人双手叉腰,怒气冲冲:“我哥本来是好心捐骨髓想救人命,结果捐了一次还不够,还让他捐第二次!这下好了,捐第二次的时候我哥出事了,现在成植物人了,你们说怎么办吧!”
“赔钱啊!”
“就是,赔钱!叫那个做手术的来赔钱!”
余音打量了一遍这几个人,问:“你们要多少钱?”
一个中年男人立刻道:“最少也得一百万!”
“一百万哪行?两百万!”他身边的妇女说,“成了植物人,不得住院,不得请人照顾,不得用药?一百万够干个屁的!”
“对对对,两百万!最少两百万!”
就他们这凶神恶煞的模样,谁敢把粟延学长所在的医院告诉他们?他们不把学长给撕了?
见这群学生不吭声,有人又大声嚷嚷起来:“听说那个学生是修古物的,这里的都是古物!他不给钱,咱们就拿他们的古物去卖!”
说着,竟然直接来抢他们桌上的古籍古画了。
“不行,你们不能动这个!”
“放开我的画,我们报警了!”
有学妹被推倒,余音立刻过去扶学妹,推开一个男人:“你们再胡搅蛮缠,小心我告你们寻衅滋事!”
“呦,还恶人先告状了?”中年妇女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余音,“告啊,你去告啊!有种你就把老娘关进去!”
到底是在寒假,学校的教职工少,几个老师和保安匆匆赶来的时候,操作室已经乱成了一团。
桌子椅子都翻了,桌上的东西洒了一地。老师们知道这是古画修复室,眼前顿时一黑。
保安来制止,这些人竟然和保安们动起手来,那个中年妇女显然是个领头人物,见了领导也临危不惧:“我哥是为了做好事!他说生病的是你们京都大学的娃子,社会的栋梁,他才毫不犹豫地来捐献!为啥他成植物人了,你们还不负责?你们要给个说法!”
“赶紧把那学生交出来,不然你们就替他给钱!”
老师们对上这些人也是秀才遇到兵,这些人本着讹钱的目的来,只要钱,其它什么都听不进去。
有学妹焦急地说:“他们要那么多,怎么给啊?粟延学长和薇薇学姐哪里有这么多钱?”
余音道:“给了也没用。”
“为什么?”
“看看他们的嘴脸,明摆着就是来讹钱的,这次给了,还会有下次。这次给他们两百万,下次他们就敢要五百万。”
余音敢这么说,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清楚这件事是宋凌商做的。难怪他当初那么信誓旦旦地说会帮粟延学长找到骨髓,原来他一开始打的就是让那个人二次捐献的主意。
宋凌商做事,不可能不做好善后工作。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些人毁约了,觉得钱要少了,所以又来闹了。
场面乱哄哄的,老师们好说歹说,这些人就是不听,只强调一件事——要钱。
有的和保安打,有的来抢学生们手里抱着的卷轴。惊叫声撞击声响成一片,余音护着学妹们护着手里的画卷,被推搡了好几下。
早就有人报了警,但是比警察来得更早的,是另外一群人。
十几个黑衣大汉,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保镖,身上的气势非同凡响,直接把这群人给唬住了。
他们只是见识短,又不是瞎。
下一刻,宋凌商出现了。
黑色西装,外边是一件黑色大衣,整个人清俊挺拔,带着一种阴沉的威压。
他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这些人身上:“既然一百万觉得不够,那索性别要了。嫌日子太舒坦,就去吃牢饭。”
说罢,他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余音一遍:“没事吧?”
余音摇了摇头:“怎么搞的呀?”
“和那个配型成功的人谈好了,捐第二次,他自己开价一百万,风险自担,结果出意外了。来的这些是那人的亲戚,觉得当初一百万要少了。”
果然,和她猜得大差不差。
他们以为和他们谈的是京都大学的学生,学生好拿捏。况且一口气给一百万的,明显就是个冤大头,这不得好好宰?
结果撞枪口上了。
那群人被带走了,瞬间清净了。学弟学妹们收拾操作室里的狼藉,虽然他们已经在努力保护了,还是有几幅画受伤了。
有学妹掉下泪来:“这怎么办啊,学姐。”
“没事没事,交给我。”余音把画装进盒子里,朝她们安抚一笑,“学姐给你们收拾,别怕啊。”
收拾好几个盒子,见宋凌商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怎么了?”
宋凌商舒了一口气,颇为感叹地说:“我的音音真的长大了。”
当初那个寻求他庇护的小女孩,现在也是独当一面、可以保护别人的学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