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博远上车后,身边立刻有人点了根雪茄,给他递过来。
朱博远吸了一口,听人道:“就是个小丫头片子,还用得着你特意来一趟?”
“谁让她一来就去了我那儿?”
“向瑜小姐都说了,是去看你的楼的。你以为她长了一双透视眼啊,在外边还能看见你楼里边是什么样?你竟然觉得她去你那儿是替宋凌商去看你布防的?我看你真是魔怔了,就这小姑娘,她懂什么叫布防吗?别说你那些防伪系统埋在地下,就算摆在她面前,她能认得?”
这人跟在朱博远身边也许多年了,他觉得现在的朱博远有点被宋凌商逼魔怔了,以至于看宋凌商身边的谁都不对劲,觉得宋凌商身边的都是能人。
“宋凌商一直挡我的路,坏了我多少好事?”朱博远一说就来气,“我警戒,布防,好不容易才挡住他。现在我那研发正在紧要关头,我当然不能让他再给我破坏了。”
“那你还让那小姑娘去里边?”
朱博远却眯着眼睛,懒懒散散道:“你说他宋凌商的心头肉要是当了我的试验品,他会怎么样?”
“嘶,你别乱来。”
朱博远嘿嘿一笑,话锋一转:“人都订了没?”
“订了,后天会再有一船送来。”
“下午来的那批都死了。不中用的东西,一个扛得住的都没有。”
“我就说过浓度太高了,不行。”
“浓度高才卖价高。”朱博远懒洋洋地往椅子里一缩,“你再联系流七,让他多给我弄人,我这边需要的试验品还多着呢。”
——
朱爷有故土情怀,所以南帮过年的气氛很浓郁。
岛上许多树上都挂了红绸,也挂了灯笼,晚上红彤彤的一片。
大年初一那天,余音第一次见到了朱爷。
这位老人和她想象中很不相同。穿着一身暗枣色的中山装,很富态,脸上笑意盈盈,看起来慈祥得很。
一点都不像人嫌鬼憎的犯罪集团的老大。
宋凌商和余音一起给朱爷敬酒,朱爷盯着余音好好打量了打量,嘴里一直夸好闺女。
“早就听人说起你了,这还是第一次见。”朱爷把一个大红包递给余音。
余音接了,和朱爷说了好多吉祥话,朱爷笑得合不拢嘴。
这是一个很大的宴会厅,饭菜摆了好几桌,宋凌商被叫去了别的桌,余音在这里安静吃饭。
旁边有人打趣:“余小姐漂亮又会说话,朱爷都爱听,难怪我们宋少这么喜欢!”
“你这话说的,能让咱们宋少喜欢,余小姐肯定不只是漂亮会说话,肯定还有别的本事啊!”
这人看向余音,兴致勃勃地问:“余小姐,快给咱们讲讲,你都有什么十八般武艺,能哄得咱们宋少带你来见家长?这待遇可是宋少以前那宠上天的女朋友都没有的啊!”
在余音面前故意提孟娇,还特意用了宠上天这种形容,明显是给人找刺的。
余音笑容不变:“你问我?不该问你们宋少?让他自己说他看上了我什么。”
这一桌人各怀鬼胎。
并不是朱爷的所有子女都能和他一起坐在主桌。这一桌坐的都是对朱爷来说有重要意义的人,比如宋凌商和朱博远。或者南帮的高层头目,比如袁径文和袁鹤青。
而这一桌的人,也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派,一派是宋凌商的,一派是朱博远的。
刚刚说话的这两个人,就是朱博远那边的。
其中一个人甚至端着酒杯挪到了余音边上,笑得十分不怀好意:“余小姐说得对,但是比起问宋少,我更想自己探明白。”‘’
他来摸余音的手,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猥琐又下流地说:“余小姐的本事,我也想尝尝。”
其实余音知道这个人是谁。
她来南帮之前,宋佩梁给过她南帮的资料,里边记载了南帮一些重要的人,她都记在了脑子里。
这个人的绰号叫峰子,他对于朱博远,就像袁鹤青对于宋凌商。
也难怪他胆子这么大,敢公然来调戏她。
余音面不改色地继续吃菜,就和没有听出他言语中的冒犯似的,坦然反问:“所以你想看到什么呢?”
“看到我羞恼,发怒?在席间失态,好让大家看看宋凌商找了一个什么样的女人,丢他的人?”
“还是想让我去和宋凌商告状,看他会是什么态度,好试探我在他心中的地位?”
“更或者说,让他直接发火,扰了这大好的宴席,直接惹朱爷生气?”
看着峰子逐渐僵硬的笑容,余音扬了扬眉梢:“还是以上都有?”
峰子跟在笑面虎朱博远身边,平时见的都是笑里藏刀、虚与委蛇的人,一句话恨不得转十八个弯来说。即便知道对方不怀好意,那面上也是要粉饰太平的。
打惯了太极的人忽然遇到打直球的,峰子一时间竟然噎住了。
笑容并没有消失,而是从峰子脸上转移到了余音脸上:“你们真的已经无能到这种地步了吗?靠羞辱我来羞辱宋凌商?你们是实在无法对他做别的了?”
峰子直勾勾地盯着余音,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余音也在宋凌商身边带了这么久了,也不是没见他发过火。宋凌商凶起来,可比峰子这样子吓人多了。
余音的心脏也是磨炼出来了。
“哎呦,你们怎么还说上话了?”朱博远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他喝了不少,身上酒气浓郁。
他的胳膊搭在余音的椅背上,笑问:“你们这是认识了?”
“认识了啊。”余音说,“五哥,这位先生说很好奇我的滋味,想尝一尝,我感觉被冒犯了,您说该怎么办?”
“嗐,别管他们,喝多了就胡言乱语了,别介意啊弟妹。”朱博远用自己的酒杯碰了一下余音的酒杯,“五哥替他向你道歉。”
“可是就是很介意啊,五哥,他说话的样子实在太让人恶心了。”余音问朱博远,“五哥,你叫我弟妹,你是不是该帮我出口气?”
峰子怎么都没想到,余音竟然会把球直接踢到朱博远脚下。
“开个玩笑而已,余小姐别介意啊。”峰子说,“咱们平时都是这么说话的,没想到让余小姐不舒服了。得,我自罚三杯,行了吧?”
“好啊。”余音给峰子倒了一杯酒。
峰子伸手接,余音却没有把酒杯给他。而是胳膊一晃手一抬,一杯酒直接泼到了峰子脸上。
她放下酒杯:“开个玩笑而已,先生别介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