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小小的争执还是惹来了其他人的注意,尤其见到余音竟然泼了峰子一脸酒,一个个的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
毕竟峰子也跟在朱博远身边这么久了,是南帮有头有脸的人物,哪里被人这么对待过?
峰子顿时就想发作,宋凌商转了一圈儿回来了。
刚问了余音一句怎么了,就被朱博远打着哈哈应付了过去。
“峰子也是喝多了,冒犯了弟妹,凌商,你别和他一般见识。”又对余音说,“弟妹,够不够?要是不够,你再多泼他几杯,让他刚好也醒醒神。”
朱博远既然退了一步,余音当然也不会再多说什么,大大方方地说这就算了。
晚宴持续到深夜才散,朱爷早就离了席,剩下这群人没什么顾忌,好几个都喝得酩酊大醉。
“那杯酒泼得好。”宋凌商揽着余音的腰,夸她。
“我和你一起来的,代表了你。那个峰子对我说那些话,明摆着是想给你找不自在。”
余音想得很明白,她要是刚才忍气吞声地咽下去了,就显得宋凌商好像怕了朱博远一截似的。
越往上的人,越是在乎“面子”二字,不能让宋凌商矮了朱博远。
宋凌商笑起来:“不用考虑我,只顾你自己就行。你觉得怎么自在就怎么来,你就算觉得不爽直接毙了那个人,我也能给你善后。”
“我没有那么厉害,我又不会用枪。”
“我教你。”
余音以为他是喝多了随口一说的,没想到他来真的。
下车后,他没有带她进房间里,而是去了后边一幢楼。
这几天住在这里,余音已经知道了这一幢楼是休闲场所,里边有泳池、影院、保龄球场之类,原来还有个射击场。
宋凌商很快就组好一把枪,递给余音:“试试。”
余音见过宋凌商那把枪,这把和他那把比起来,小了不少,适合她的手来握。
“伯莱塔M92。”他介绍型号。
余音接了过来,金属冰凉的质感压在手心,沉甸甸的。
这是枪啊,不是玩具枪,不是游乐场里用来打气球的枪,是真真切切的手枪,里边的子弹可以要人命的手枪。
宋凌商朝远处的靶子抬了抬下颌:“打一发。”
余音举起枪来,闭起一只眼睛,瞄准,扣动扳机。
枪里没装消音器,“砰”的一声巨大,余音的心骤然一颤,虎口被后坐力震得发麻。
“呦。”宋凌商扬起眉梢,“十环啊,这么厉害。”
余音仔细看了看,撇嘴:“你又骗我,我连靶子都没打中。”
“那儿呢。”宋凌商指了指旁边的靶子,“这就是声东击西吗?好厉害。”
余音:“……”
宋凌商轻咳一声,余音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你不要笑了!”
“我这是高兴。”
“你分明就是在嘲笑我!”余音觉得很羞耻,却还是努力给自己找面子,“我就不信你们打靶子没打偏过。”
“真没这么偏过,宝贝。”
余音更尴尬:“……谁让你这两个靶子放得这么近。”
“我的错,竟然没把另一个靶子放月球上去。”
“宋凌商!”
他笑得灿烂,刮了刮她红透的脸,然后站到她身后,抱住她:“来,我教你。”
握住她的手,举起枪,低头,声音就贴在她耳边:“要保持稳定。你的手很稳,但是胳膊没有力气,所以子弹会有长距离的偏移。”
他稳稳托着她的手肘,让她一丝颤动都没有:“瞄准,开枪。”
这一枪打了八环,最重要的是靶子没有偏。
余音很高兴,她永远喜欢进步的感觉,不管在哪一方面。
宋凌商教她换弹,甚至教她怎么拆枪、装枪,余音不解:“教我这个干什么?”
“因为这以后就是你的枪了。”
余音瞪大眼:“我的?我要这个也没用呀。”
“防身。”宋凌商摸了摸她的头,“以后谁要是再欺负你,直接一颗子弹崩了他。”
余音:“……这不是你的做派吗?”
“是啊,真的很爽。”他笑,“你试试就知道了。”
余音总感觉他在勾自己上一条贼船。
但是打枪真的是一件好新奇的事情,她都不困,直接玩了一个通宵。
“宋凌商,我打得是不是准多了?”余音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是啊,进步很快。我们音音聪明,学什么都快。”
他走过去,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红霞唰一下就从余音的脸蔓延到了脖子里,她瞪着他:“你少胡说了!”
“那个姿势真的蛮不错。”他继续道,“我们下次还用。”
余音不知道人为什么可以脸皮这么厚,那种话竟然也能振振有词地说出来。
她脸红心跳的样子看得他心猿意马,把她手里的枪夺过来,把人摁在墙上就吻过去。
接下来几天,宋凌商都会陪她来射击场。
他喜欢看她打枪的样子,有种他们之间距离更近了的感觉。
打量着她,自然而然就看见了她纤细手腕上的那块表,有些不满地“啧”了一声。
他还是喜欢她身上的东西都是他的。衣服是他买的,项链是他送的,手表……
好在他那块表已经改好了,钟表铺的老太太在帮他进行最后的打磨,很快他就可以拿过来,当作今年的新年礼物戴在她的手腕上。
表代表了时间,而时间代表了永恒。
晚上,宋凌商忽然说要出门一趟,办事。
向瑜朝他嚷:“喂,小叔,我才刚来,屁股还没坐热,你就要走了?”
宋凌商没搭理她,只对余音说:“有事就找向瑜,等我回来。”
余音神色如常地看着他,心率其实已经翻了倍。
“就没有一点不想让我走?”宋凌商抚了抚她的脸。
“知道你忙,我不耽误你的正事。”
其实她知道他要去做什么,也知道他哪笔生意出了问题。
自从她将那个程序植入他的电脑后,宋佩梁他们就监控到了他的很多行动。这次是一笔大宗生意,宋佩梁说,这也是引他上钩的饵。
经过一百多天的部署,数个组织联合,多管齐下,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这次定要让他落网。
他让她等他回来,其实他未必能回来。
余音反应过来时,宋凌商已经出去了。
她追到院子里,他正准备上车。
“宋凌商。”
她跑到他身边,踮脚,主动亲了亲他。
宋凌商显然有些意外:“嗯?”
这么主动,实在罕见。
“舍不得我走啊?”他笑问,“你和我撒个娇,我就当个不管正事的昏君,只陪你怎么样?”
余音一直看着他,眨也不眨地看着他,像是要记住他的样子。
“没有呢。”她朝他笑,“你去吧。”
其实之前幻想过很多次,事情到了这一天,她会是什么心情。她以为自己会很激动很兴奋,原来没有,竟然有些舍不得。
有舍不得,却没有后悔。
她只是在做自己认为是对的事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