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疗养院出来后,盛星华来了电话,叫他去海池。
海池是他当初给袁鹤青的,现在袁鹤青回了南帮,和他分道扬镳,海池就又回到他手里了。
他懒得管,索性转手送了盛星华。盛星华倒是高兴得不得了,天天泡在里边,乐不思蜀。
海池的二把手是宋凌商的人,叫老布。袁鹤青走后,他就顶了上来。很能干,把里边和袁鹤青有关的人都换了,现在的海池焕然一新。
一见宋凌商,盛星华就“呦”了一声:“咱们宋少看起来又瘦了,可不兴这样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得注意了。”
宋凌商坐下,灌了杯酒。
“你最近消停点。”盛星华对他说,“你前阵子动静太大,太打眼了。”
盛星华家里有高官,他的消息宋凌商往往不会怀疑。
“这次是谁?又想拿我开刀?还是拿我当投名状?”
“姓洛的,前两年在西南,今年调回京都了,准备往上走了。在塞舌尔被你弄了的那个公安厅的,是他外甥。”
宋凌商瞬间就想通了其中厉害,不以为意地道:“知道了。”
“我没和你开玩笑。”盛星华的脸色是罕见的凝重,“你从塞舌尔回来后,的确太嚣张了,很多事你干得太狠,完全没必要。以后你把注意力放在南帮那边,京都这里你什么动作都别再有了。你现在又不是一个人,老婆孩子热炕头,你也得替她们着想。”
宋凌商点了根烟,烟雾笼罩着俊逸的眉眼,声音懒散:“知道。”
盛星华知道他听进去了,总算松了口气。
转头看向老布:“老布,你不是说要给咱们宋少来点刺激的吗?宋少人来了,你那好戏呢?”
老布嘿嘿一笑:“马上来!”
没两分钟,一群人进了房间里。
盛星华一口酒全都喷了出来,呛得他咳个不停。他指着老布:“卧槽,你在这儿和我玩消消乐呢?”
十来个女孩子整整站成一排,从边缘往中间,按照和余音的相貌相似程度排列。
最中间那小姑娘,都有七成像了。
老布嘿嘿一笑,还挺自豪:“盛少你说,怎么样?都是咱们精心找回来的。”
也不怪他们手底下的人多想。宋凌商这些年都没个绯闻,身边就两个人,一个孟娇,一个是余音,他们自然而然就认为,宋凌商喜欢是余音那款。
这阵子有眼的都能看出宋凌商心情差得厉害。于是老布搜罗来这些,想着让他排解一下心情。
“我操……”盛星华一转头,见宋凌商正在盯着最中间那个小姑娘看,眼波沉沉,让人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下一刻,宋凌商朝那小姑娘勾了勾手:“过来。”
盛星华眼皮子一跳:“怎么着宋凌商,你想干嘛?”
宋凌商没搭理他,只问走到身前的人:“多大了?”
“二十。”
这女生明显精于世故,虽然很紧张,但是没露怯,露出来的笑容都是恰到好处的,异常漂亮。
宋凌商起身:“跟我走。”
女生喜不自胜。
盛星华:“?”
和盛星华一样疑惑不解的,还有阿九和陶姨。
这段时间,宋凌商的绯闻传得沸沸扬扬,旁人想不看见都难。
阿九觉得自己被泼了一脸的狗血:“不是,这是在干什么我请问?宋凌商他是在玩什么劳什子替身文学?”
陶姨也疑惑。他们少爷和余小姐吵架,他不想着把人哄好,反而出去和别的女人出双入对,而且还是个和余小姐长得很像的?
他希望别人怎么看?说你对余小姐用情至深,连新女朋友都找个和她长得一样的?
陶姨理解不了现在的年轻人,但她大受震撼。
陶姨偷偷问阿九:“余小姐知道了吗?”
阿九冷笑:“他这么大阵仗,谁能不知道?”
带着那个小模特,从这个会所到那个酒店,从这个时装周到那个拍卖会,又是包这个大牌的所有夏季新品,又是让小模特去走那个高奢的秋冬新秀,要什么给什么,宠得没边。
娱乐八卦新闻沸沸扬扬,一打开就是他们,连带着余音也被推上风口浪尖。
以前的帖子也被翻出来鞭尸,不少人落井下石说风凉话:“说什么来着?有小三就会有小四小五。小三者恒被小三。”
“哈哈哈,新的整容模板有了。照着这张脸整完,然后去领个号码牌,希望我能拿到一百以内的号。”
自从怀孕到六个月后,余音就发现自己的肚子长得很快了,好像一天都能比前一天更大一点。
家里请了几个营养师,变着花样的做孕妇餐,可余音还是吐得厉害,陶姨愁得不行,阿九也愁,还气。
在阿九看,余音现在的身体哪能给他生孩子,她自己的病都治不好。宋凌商又是什么东西,竟然还在外边搞花边新闻,今早和小模特在酒店又被拍了。
男人。
“陶姨。”
“哎,余小姐!”陶姨忙问,“怎么了?”
余音朝她笑了笑,很平和,陶姨很久都没有在她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了,不知道为什么眼睛都有些酸。
“现在的医疗技术发达了,但是听说生孩子还是蛮危险。”
陶姨忙道:“余小姐别担心,咱们这里的医生都好着呢,不会有事的。”
余音摇了摇头:“如果到时候遇到什么情况,就别救我了,好不好?”
陶姨的眼泪掉下来:“余小姐,我做不了主啊。”
“是哦。”余音朝她歉意一笑,“当我没说吧。”
她拿起勺子吃饭,安安静静的。
陶姨忽然想到了余音刚来的时候,那也是一个盛夏。
刚高考完的小姑娘每天都特别开心,话多,爱笑,人也勤快,对这幢房子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抓一只蝴蝶都要拿回来让她看,在宋凌商说要把蝴蝶养在瓶子里后,又赶忙放走。
于是她自己成了瓶子里的蝴蝶。
怀孕七个月的时候,余音见到了吴黎。
是阿九带她进来的,对外声称这是她的助手。
一见到她,吴黎就哭得不行,反而是余音安慰她。
“我联系不到你,我就知道不对劲,我着急……我还看到了那些新闻,他怎么这样啊?他凭什么这么对你啊?”吴黎哭得喘不上气来,“我们走,我们离开他,我们走得远远的,不要在这里了。”
余音给她擦泪:“别说傻话。”
她努力过很多次,没有用。
所以她认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