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被爱的孩子活得会有多难,宋凌商他是知道的呀。
他是在教训她吗?告诉她:我的孩子你死活都不想要,无所谓,有的是人愿意和老子生。
陶姨和阿九也觉得他这次太过分了,闹花边新闻就算了,竟然还闹出一个孩子来。
他把余音关在这里,过得像犯人似的。天天陪着他那新欢花天酒地、呵护备至。
其实人真的很怕比较。
有时候自己很惨,但也不是不能接受。可是看到了别人的幸福,自己的悲惨就会显得格外的突兀。
陶姨气坏了,联系宋凌商,想问问他到底要干什么,可是联系不到人。
“我要气死了!上辈子杀鸡,这辈子学医。”阿九崩溃了,“他让我治好她,结果他一下一下往人心上捅刀子就没停过!我到底怎么治啊?我拿什么治啊,啊?他不如回来杀了我,我也不活了!”
陶姨:“……”
看,她家少爷多厉害,心理医生都快让他逼疯了。
之后几天没人再提宋凌商和唐棠的事,虽然他们的新闻还是不断。
宋凌商像是个坠入爱河的毛头小子,在向全世界彰显他的幸福。
一天,阿九运过来一个很大的仪器,说是给余音做检查的。
她还带了好几个助手,其中一个就是吴黎。
门一关,吴黎立刻对余音说:“音音,我们现在就走!”
阿九打开了那台仪器,里边竟然是空的。
她对余音说:“进来。”
余音愣住了。
“音音,我们走,谭耀荣在外边等我们。我带你走,我们离开这里。”
她看向阿九,阿九朝她笑:“走吧,音音,离开他。”
“我走不了……”
“能走的,音音,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吴黎紧紧握着她的手,“我们从这里直接去码头,谭耀荣安排的船,很安全,一定可以的,你不要连试都不试啊。”
“会连累你们。”余音摇头,“还是不了。”
“不会的,你放心。谭耀荣的叔叔说了,现在上边在盯宋凌商,他不敢对我和谭耀荣做什么的。我们放暑假了,在金城呆着,有谭耀荣的叔叔,很安全的,没事的。”
余音动摇了。
能走,能离开这里,对她来说实在是个巨大的诱惑。她被关了半年,暗无天日,她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
阿九也说:“他现在有新欢,说不定就放过你了呢。试一试,音音。”
余音钻进了那个大型仪器里,里边的空间很大,不会让她特别不舒服。
“音音,你忍一忍啊,等到了码头你就能出来了。”
余音点头。
阿九和她的几个助手将仪器推了出去。
陶姨忙问:“给余小姐检查完了?余小姐怎么样?”
“挺好的。”阿九说。
陶姨要去看余音,被阿九拦住了,阿九说余音已经睡了,让她两个小时后再去。
把这台仪器抬到车上后,守在外边的一个保镖过来对陶姨说:“我去看一下余小姐。”
宋凌商在这幢别墅外边安插了很多人,这个保镖是其他保镖的老大,很聪明,也很机敏。阿九运这么大一个仪器过来,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陶姨带着保镖进了别墅里。
她打开余音的房门一看,顿时瞪大眼,这房间里空荡荡的,哪里有什么人?
她去卫生间看了一眼,也是空的。
余音不在。
陶姨眼皮子顿时跳了起来。
那个保镖老大就要进来,却被陶姨拦在门口。
陶姨甩手把房门关上,瞪着这个保镖:“余小姐的房间你也要进?小心少爷知道把你眼睛给挖了。”
“我只是看余小姐一眼。”
“余小姐刚睡了。”陶姨面无表情地说,“我替你看过了,她好得很,去回话吧。”
这个人没有怀疑陶姨。
毕竟是跟在宋凌商身边几十年的老人了,比他们和宋凌商亲近得多。
陶姨走到院子里,阿九她们的车早已开走了。
一颗心还咚咚直跳,好多年没有说过谎了。
她一辈子未婚,十几岁开始跟着戚文嫚。不管是对她的小姐,还是对她的少爷,她都忠心耿耿,是他们的老佣人,也是他们的长辈。
戚文嫚和宋凌商也都尊敬她,她第一次做背叛他们的事情。
可是她也和余小姐认识这么久了。她是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小姑娘怎么从当初阳光明媚的样子变成现在这样的。
像是被抽干了养分的花,很快就要枯萎了。
她不忍心啊。
走吧,走吧,余小姐。
离开这座牢笼,然后好起来,好好活着。
有阿九的帮忙,一切都很顺利。
余音到了码头,上了船,看见了谭耀荣。
谭耀荣的眼睛很红,看着她,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倒是余音和他说:“谢谢你啊。”
谭耀荣摇了摇头,喉咙像是堵住似的。
他只盼着能把她从火坑里捞出来,毕竟他是推她进去的罪魁祸首。
船远离海岸线,目光所及苍茫一片。海风很大,带来咸湿的味道,是久违的空旷自由。
直到京都的高楼大厦彻底从视野里消失,她才意识到:她真的跑出来了。
余音扒着船舷,手不停地抖。
她自由了。
她只希望宋凌商这次不要再找她了。
应该不会了吧,他身边有了新人,也有了他一直想要的孩子。他们感情好,他们的孩子也会在父母的期盼中生出来。
那就别找她了。
他们的目的地是赤道上的一个海岛,船要航行七天。
余音还是晕船,吐得死去活来。
第六天晚上,余音吐得连爬都爬不起来了。吴黎一直陪着她,安慰她:“还有不到十个小时就到了,再忍忍。”
余音朝她笑:“没事的,我能忍住。”
只要有盼头,她什么都能忍。
可是过了没多久,忽然听见外边有海员大叫起来:“有人来了!”
余音立刻往外望去,果然见远处黑漆漆的海面上,有了许多的灯光,像是有很多船。
“他来了。”余音一把握住了吴黎的手,声音巨颤,“一定是他来了,他为什么要来?”
为什么?不是身边已经有人了吗?还来找她干什么?
他想要的他都有了,他为什么总是不放过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