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余音睡着后,宋凌商盯着她好了许久。
她能主动提议说愿意和他生孩子,这在以前他连想都不敢想,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下床,换衣服,出门。
经过庭院的时候去玻璃花房里看了一眼,里边的雾岛假期全都开得很好。
他随意折了一支,在指间把玩着,去了海池。
里边有不少人,收到了消息,都在等他。
“你真要去见朱爷?”盛星华问,“你还真信朱爷愿意和你不计前嫌和好如初?朱爷再怎么喜欢你,那也隔了血缘,人家朱博远那才是亲的。”
旁边有人接话:“就是,咱现在还不稀罕他们南帮呢,离了他们咱们照样好。”
宋凌商勾了勾唇角:“我可没信。我和南帮的相安无事只是表象,不可能一直维持下去。”
过去这些年,他们全都在休养生息。南帮受重创,他也在塞舌尔损失惨重,才有了这么长时间的井水不犯河水。
他不可能把余音藏一辈子,那不是她该过的日子。
朱博远睚眦必报,见到余音,势必不会放过她。
最好的方式是什么?当然是他先把朱博远解决掉。
不对,不是朱博远,是整个南帮。
“你知道现在外边那些组织、帮会都说你什么?背信弃义,忘恩负义。你是在南帮站起来的,现在你又要转过头来对付南帮。朱博远真是恨透你了,非得把你名声也搞得稀烂。”
有人不服了:“什么啊,我宋哥是靠着自己的枪子站起来的好吧?要不是我宋哥厉害,朱爷也不会认他当干儿子。搞得好像我宋哥在南帮享了多大福似的,流的那些血算什么?”
“反正我不同意宋哥去见朱爷。”
有人看向李程:“李总,你会说话,你劝劝宋哥啊。”
宋凌商却道:“你们以为那位大小姐是怎么找到我跟前的?还不都是你们李总的杰作?”
李程捏了下鼻梁:“向瑜小姐求我许久,只说想见你一面。”
宋凌商轻哼:“她求你你就心软了是吧?”
李程叹气:“宋总别打趣我了,您知道我没那意思。”
倒也不是心软,到底也和向瑜认识这么些年了,蛮熟。她在自己跟前又哭又闹撒泼打滚非要见宋凌商一面,弄得他也实在没办法了。
向瑜和南帮的其它人不一样,她不会对宋凌商怎么样。当然,宋凌商也不可能让她对自己做什么。
“行了。”宋凌商站起来,“人都齐了?那走。”
他打定的主意,没人拉得回。
盛星华跟在他身侧:“你是去见老头子的?我怎么感觉你要把他崩了?”
路过一盆绿植,宋凌商随手把玫瑰花放了上去,笑道:“我当初亲手把朱爷拱上去,现在就算把他拽下来,不也很正常?”
——
陶姨给余音拿了许多本宣传册。
宋景辰马上就要三岁了,该上幼儿园了。
余音说:“我之前就和宋凌商说过这件事,他还挺不愿意。他说他可以给他儿子请最好的老师,在家里学习就行。”
陶姨不赞同:“这怎么行?在家里怎么能和在学校一样?环境不同的。”
余音笑起来:“他就是舍不得小辰,觉得在家里好。”
陶姨一听这话,顿时理解了宋凌商的心境,立刻叛变。
“其实我觉得在家也蛮好。”陶姨看着不远处正在玩拼图的宋景辰,“我们小辰好聪明的,学什么都好快。不去幼儿园也行,请老师来家里挺好的。”
反正以后上学,总能接触到别人。
这几本都是京都最好的幼儿园,宣传册也做得精美高档,看得人眼花缭乱,选择困难症犯了。
中午,陶姨去做饭了,一位园丁忽然进来说:“余小姐,外边有个小女孩。”
“小女孩?谁呀?”
“不认识,但是在叫您呢。”
叫她?余音不解,出了外边,果然看见大门外站了个八九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看见她,蹦跶起来:“姐姐!”
余音走过去,朝她笑:“你好呀小妹妹,你找谁?”
小女孩一愣:“姐姐,是我呀!我是芝芝!我来找爹地和你呀!”
“谁是你爹地?”
“宋凌商呀,姐姐,你在讲什么?”
余音愣住。
芝芝和余音对视,从她眼中看到了完全的陌生。
她急了:“姐姐,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芝芝呀!你把我忘啦?”
余音仔细盯着她看了看,发现自己确实不认识她。
可是她看起来和自己蛮熟的样子。
她想了想,忽然懂了:“小妹妹,你认错人了吧?你认识的姐姐叫唐棠吧?”
这下把芝芝也弄迷糊了:“不就是你吗?”
里边的陶姨听到动静,急忙跑了出来:“怎么了怎么了?”
“这小妹妹来找唐棠和宋凌商。”
“陶婆婆!”芝芝又蹦起来,“我是芝芝呀,你还记得我吗?”
“哎呦,芝芝小姐!你怎么来了?就你自己?”
“我让司机叔叔偷偷送我来的,我来找爹地!”
陶姨立刻开门,把芝芝放了进来。
芝芝握住陶姨的手,又十分费解地,盯着余音看了几眼。
看来真的是她认错了,这个姐姐不认识她呢。
可是记忆中的姐姐好像就长这样啊。
也不怪芝芝疑惑,也是,一个当时才五岁多的小女孩,也没法隔了三四年还对一个人印象深刻。
芝芝进去后,见到了宋景辰,大眼瞪小眼。
“怪不得爹地再也不去看我了,原来他真的有宝宝了!”芝芝顿时大哭起来,“爹地真的不要我了!芝芝被抛弃了!”
“别哭。”陶姨立刻给她擦泪,“芝芝小姐,别哭呀!宋先生记着你呢。”
当初芝芝在这里呆了几个月,得绝症的小女孩,陶姨一直很心疼。现在再见到,虽然她长大了一些,陶姨还是心疼。
芝芝嚎啕大哭:“他记着我怎么从来不去看我?他就是不要我了!”
“芝芝小姐,这是弟弟呀。”陶姨哄她,“你之前不是说过,自己会当一个好姐姐吗?你忘啦?”
“忘了。”芝芝抽抽噎噎的。
她哪里会记得自己好几年前说过的事。
她看宋景辰,宋景辰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片刻,宋景辰从地毯上起来,把自己的糖果盒拿到了芝芝面前:“姐姐别哭,请你吃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