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对于芝芝会叫宋凌商爹地这件事表示十足的不解。
她去问陶姨,陶姨也不敢提朱绮容,只说是宋凌商朋友的女儿。
于是余音便明白了,大概是芝芝的妈妈喜欢宋凌商,所以芝芝才想让宋凌商做自己的爹地。
余音坐在地毯上陪宋景辰玩,芝芝凑过来,不死心地问:“姐姐,我以前见到的真的不是你吗?”
“真的不是,我没有见过你呢。你印象中的人和我长得一样?”
芝芝歪着脑袋,仔细盯着她看了看。
“好像……好像也不太一样。”芝芝努力和记忆中模糊的影子作对比,“我以前见到的那个姐姐,特别瘦,而且从来不笑,也不爱说话。”
“那就是唐棠了。”余音更确定了。
她们模特都好瘦好瘦的,而且不笑会让人觉得是高级脸,走秀时有气场。
网上有不少唐棠的照片,余音随便搜了一张给芝芝看:“是她吧?”
“噢,应该是了。”
余音摸了摸芝芝的头,可惜啊,她再也不能见到唐棠了。
这个动作又让芝芝怀念了,以前那个姐姐就经常摸她的头呢,好温柔的。
面前这个姐姐比以前那个姐姐胖一点,脸颊粉粉的,眼睛好亮,而且一直在笑。
好漂亮好漂亮,难怪爹地不去看她!肯定光顾着看漂亮姐姐啦!
芝芝生气了,气爹地不去看自己,也替以前那个姐姐生气。
爹地明明好喜欢以前那个姐姐呢,可是有了新的漂亮姐姐,他就移情别恋啦?爹地是坏人!
芝芝戳了戳余音:“喂。”
“嗯?”
“就是我以前见过的那个姐姐啊,我爹地超级无敌喜欢她的!我爹地现在和你在一起,一定是因为你和她长得像,才不是因为喜欢你!”
见余音愣住,芝芝有种替以前的姐姐出了口气的感觉。
芝芝看了一眼宋景辰,继续说:“而且我爹地以前说过,他只会和那位姐姐生宝宝!”
见余音又笑眯眯地去逗宋景辰了,这下轮到芝芝懵逼了:“你不生气啊?”
余音笑容不变:“我生什么气?”
“我爹地不喜欢你诶。”
“他喜欢我。”余音说,“我能感觉出来。”
“他是喜欢以前那个姐姐!”
“噢,以前或许是的,可是他现在最喜欢的是我,我很确定。”
以前余音也想过,宋凌商和她在一起是不是因为把她当成了唐棠的替代品。可是爱情这东西,当事人最清楚。
宋凌商喜欢她,这一点毋庸置疑,她能感受到。
他以前或许也蛮喜欢唐棠,可是谁没有一点过去呢?又有谁能一生只喜欢一个人?
况且唐棠人死如灯灭,余音没必要去计较这些。
芝芝更不服了:“我爹地喜欢你为什么不和你生宝宝?”
“我们有过一个宝宝,但是我出了意外事故,然后……就没有了。”
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知道,她是有过的孩子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很难过,眼睛一下子也黯淡了,让芝芝也内疚了起来。
她是不是过分了?
这个姐姐又没有对她不好,她干嘛要伤害人家。
她不要当坏孩子。
“姐姐,对不起哦。我不是故意提起你的伤心事的。”
余音眼睛弯了起来:“没事呀,不知者无罪。”
这一幕让余音又有了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好像以前也有过一个小朋友向自己道歉。
——
宋凌商到了江城。
下了飞机,对身边的人说:“你去三隆,朱博远在那里和洪垚会有一场交接,港岛行动组已经去了。你在暗处盯着,行动组赢了便罢,要是输了,你再让人出手,务必把这批货拦下来,别让朱博远得到。”
手下点头:“明白。”
“宋总,我去三隆吧。”李程说,“阿海枪法好,让他跟着你。”
阿海立刻道:“李总,这事不干净,你别沾。”
李程笑起来:“又不是做生意,没事。”
宋凌商也不拦他,只说:“到了三隆联系秦兆。”
“知道了。”
宋凌商直接去了定好的会馆。
在那里等他的只有一个人,袁径文。
“来了?”
宋凌商笑道:“您这一开口,就让我想到了以前。”
之前每次去南帮,见到袁径文,他的第一句都是:“回来了?”
就像家中的长辈对归家的晚辈说的话。
他和袁径文许久未见,但多年情分在,也并不生疏。
宋凌商坐下,袁径文给他倒了杯茶。
桌上放着一封请柬,宋凌商拿起来一看,扬眉:“恭喜我青哥,心愿得偿。”
上边的名字写的是袁鹤青和朱绮容。
“朱爷和二小姐属意的都是你。”
宋凌商无所谓地笑了下,又问:“朱爷让您来劝我,开了什么条件?”
“朱爷说都是一家人,讲什么条件?”袁径文给他倒了一杯茶,“倒是五少爷,要余小姐。”
“他想得倒是美。”
“朱爷也这么觉得,就把五少爷的话堵回去了。所以,朱爷说,没条件,只要你回去。”
宋凌商悠悠叹了口气,把手中的请柬放回去,在上边点了点:“袁叔,那您的条件呢?”
外人看,这只是一封简单的请柬。
但是对于宋凌商他们这些人来说,这里边的门道就多了去了。
比如,南帮已经乱了。
南帮发展到现在这个规模,里边不可能不分派系。以前朱爷这一脉够强势,压得住下边,所以南帮平和稳定。
后来朱博远的基地没了,损失的不只是他个人的利益,还有其他人的。那么多钱打了水漂,别人心里不可能没怨气。
有了不满,就会有动作。
这几年的南帮可以说是内忧外患。
多年发展,袁径文在帮内势力不小,说话也有分量。为了拉拢巩固袁径文,朱爷答应了袁鹤青和朱绮容的婚事。
朱爷让宋凌商回去,也是想让他帮自己稳住下边的人。
南帮这么些年,不能散在他手里,那他就成了罪人了。
但宋凌商不可能回去,袁径文也知道这一点。
甚至他也知道,宋凌商这次来江城,根本就不是来和朱爷讲和的。
“我的条件也很简单。”袁径文说,“到时,你放鹤青一马。”
“不用您说我也会的。”宋凌商道,“我和青哥这么些年了,我肯定不会对他赶尽杀绝。”
“你不嫌他背叛了你就好。”
“我从没这么想过,袁叔。”宋凌商说,“青哥所为在我眼里不是背叛,是选择。我从未怪过他。”
袁径文笑起来,眼角挤出了深深的纹路,他也渐渐老了。
选择,真的是非常重要的命题。
人这一生会面临无数选择,有时候一步错,后边就全都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