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击声、打斗声和宋景辰微弱的哭泣声交织在一起,撕扯着余音的神经。
这群别墅外边有很多保镖守着,阿耀是他们的老大。现在他已经冲了进来,对余音她们说:“对方人太多了,我已经把能调的人都调来了。太危险了,你们快进地下室。”
这幢别墅的地下密室抗震、防爆,里边还有应急用品,在里边躲上十天半个月都没问题。
“不行啊,小少爷得去医院啊!”陶姨急坏了。
余音没慌,反而镇定下来。
家里的应急设备不能用了,因为电源已经被切断了。就算应急发电,可是家里的医疗设施足以应对宋景辰的突发病症吗?如果外边那些人闯进来,他们要绑架,还是要杀人?
她问阿耀:“能带小辰冲出去吗?”
阿耀摇头:“我们在调人,对方也在调,路上说不定还有人。”
余音想了想,对陶姨说:“我和医生带小辰去医院,陶姨,您带着别墅的其它人去地下室。”
“你怎么去医院?外边来了那么些人,你出得去吗?”
“出得去。”余音对阿耀说,“你和我一起,护着小辰。”
余音去了宋凌商的主卧,衣帽间的某一个衣柜后边竟然有一扇门。
“这里有路,可以通向外边。我从这里出去,陶姨,你们去地下室。”
这条路是宋凌商告诉她的,通向外边,可以用来应急,但是这条路很长,陶姨年纪大了,走不了那么远。
陶姨看了一眼医生怀里已经半昏迷的宋景辰,掉下泪来:“余小姐,你千万要将小少爷送到医院里啊!”
“您放心。”余音进了衣柜里边。
当初宋凌商带她来看这条路的时候,她好惊讶:“太神奇了,你家里竟然连密道都有。”
他说的是:“没办法啊,仇人多,我总得想着退路。这条路除了我就只有你知道,如果遇到危险,你就从这里跑。”
密道并不宽,都无法允许两个人并排走。
余音在最前边,手里拿着阿耀给她的照明灯,医生抱着宋景辰在中间,阿耀在最后。
“阿耀,能联系到外边吗?”余音一边跑一边问。
“刚才就不能了,余小姐,信号被屏蔽了。”阿耀手里拿着传呼设备,还在尝试。
余音朝他伸手:“手机给我。”
医生已经累得不行了,还咬牙坚持着:“余小姐,还有多久?”
余音加快了脚步:“快了,坚持一下。”
“我,我没事,是小少爷。”
余音一看,宋景辰已经彻底昏迷了。
“余小姐放心,给小少爷服用了应急的药物,他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再不到医院,我怕给他的大脑和心脏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余音脚步更快,又跑了一段,手机有信号了。
余音立刻拨了宋凌商的号码,可是没打通。
信号断断续续,她又拨了李程的号码,可是也断掉了。
最后拨了另一个号码出去,这下通了,她对那边说出了出口的地址,让对方派人去出口处等着他们。
阿耀想问一句余音联系的是谁,但是转而一想又没多嘴,可能是先生留给余小姐的人吧。
就像这条密道似的,保密性很高,只有余小姐一个人知道。
总算有了希望。
密道一共好几公里,三人跑了二十多分钟才到头。
余音输入密码打开出口的门,夜风吹来,扑了她一脸,吹散了密道里的窒闷。
余音朝四周张望,终于看见了一个人,立刻叫他:“袁鹤青!你竟然亲自来了,你没有和宋凌商一起去办事吗?”
听见这个名字,阿耀倒吸了一口凉气,谁?
事实证明他没有幻听,真的是袁鹤青。
不只是袁鹤青自己,阿耀还发现,漆黑的夜色中,原来有很多人。
余音一边出来一边说:“来了就好,快点送小辰去医院,不能再耽搁了。”
阿耀现在整个人就和被雷劈了似的,他一头问号地看着余音,余小姐不是先生的女朋友吗?她难道不知道先生和青哥早就反目了?
这难怪他迷惑,他就是个在别墅外边保卫的,哪里知道里边的余音经历过什么。
“余小姐。”袁鹤青同样疑惑,但是他的疑惑不会展露出来,“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刚才接到余音电话的时候,他还以为又是什么陷阱。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来了,毕竟他又不怕她。
“什么呀,家里忽然去了人,把小辰给吓着了。我得带他赶紧去医院,你快点送我们,别废话了,耽误不起。”
“不是,余小姐,袁鹤青早就和我们先……”阿耀一句话没说完,忽然被人扑到了。
阿耀和那人厮打起来,还不忘朝她喊:“余小姐,回去!回密道去!他不是我们的人!”
耳边传来医生的尖叫,她也被按倒,而宋景辰已经被袁鹤青接过去了。
余音觉得不太对劲,可是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袁鹤青不是宋凌商的心腹吗?为什么阿耀很害怕的样子?
还说不是他们的人?袁鹤青明明是啊。宋凌商一共有三个心腹兄弟,李程,袁鹤青,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谁来着?
她虽然和袁鹤青不熟,但是她知道宋凌商很信任他。
“袁鹤……”
“余小姐,谢了。”袁鹤青打断她的话,朝她笑,“实在谢谢你,让我得来全不费工夫。”
对上余音迷茫的视线,袁鹤青确定,这几年,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上车吧,余小姐。”袁鹤青说。
那边的阿耀已经晕过去了,她没有办法再问谁。
被按进了车里,她听见袁鹤青打电话,不知道在和谁说:“找到了,他的孩子和女人都在我手里……是啊,很顺利,出乎意料的顺利,你都想不到为什么这么顺利,本来我是去他家里找的人,没找到,让他们跑了,结果竟然是余音亲自给我打电话,让我来接她……”
打完电话,袁鹤青看向目瞪口呆的余音。
他了然:“余小姐,你失忆了?”
“没有啊。”
她也觉得奇怪极了,她什么都知道啊,为什么感觉事情和她以为的不一样?
“那你怎么会不知道我和宋凌商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把电话打到我这里?”袁鹤青问,“你还记得熊刚吗?”
这是谁?余音更迷糊了。
袁鹤青又问:“那宋佩梁呢,你记得吗?”
乍然听到这个名字,余音恍惚了一下。
好像,好像隐约有一点印象,感觉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可他是谁?